点头:“你说的我们也考虑过,问过医生……”她歉疚地看着任延笑了笑:“我能提供的医疗条件有限,去不起大城市看很贵的专家,安家人来接时,我也把这些情况跟他们说了……”
“是不是因为哑,所以问问才一直没有被人领养?”
一般来说,越小的、越健康的孩子越快被领养出去,安问五岁,是很容易被领养的年龄,何况他还这么可爱漂亮、聪明、有气质。
“七岁那年,有一户美国家庭想领养他,不嫌弃他是哑巴。”兰琴因舒了口气:“是我老同学牵的线,对方来看过了,跟他玩了一下午,很喜欢他。他们在美国有很多产业,是有钱人,家里已经领养过三个孩子,都教育得很好,是很成熟的领养人。”
“什么?”任延怔住,语气里失去了冷静,追问道:“然后呢?他怎么没走?”
“他不愿意走。”兰琴因的每根皱纹都浸透了难以言说的遗憾和怜悯:“他说要等妈妈……
“或者等你。”
·
安问终究没醒来吃饭,睡在被窝中脸色潮红,睫毛像是涂了蜜般垂着,呼吸里有浅淡的酒味。醉到这种程度,小朋友们挨个进来围观他取笑他,任延哄不了孩子,通通轰走了事。
虽然睡得很深,但身边躺进人的感觉还是如此鲜明,更不要说纳入他的怀抱是如此炙热。安问迷迷糊糊地有了知觉,不知道是几点。黑暗中,他透过气息意识到是任延,条件反射就想翻身下床,被强行按住了。
“嘘,别动,”任延让他枕自己臂弯上,“吵醒你了?”
太阳穴鼓鼓地跳,安问让自己清醒了一阵子,唇边被递上一杯水。他救命似地喝了,舔舔嘴唇。
“酒醒了吗?还记得多少?”任延半起着身将水杯放上床头柜,似笑非笑地问。
安问心里犯怂,摇了摇头,心虚地打着手语:“都不记得了……”
“好,那我一件件说给你听。”任延慢悠悠地说,“首先……”他顿了一顿,“你说话了。”
安问:“!”
什么鬼?
“说了很多,嗓子很疼,所以让我帮你揉揉……”意味深长地停顿,好笑地说:“喉结。”
安问:“……”
下意识地抬起手抚了抚,似乎那上面还停留着任延的体温。
任延跟着扣上他的手指,指腹在喉结上轻轻滑过:“有效果么?”
安问口干舌燥,回答不了,在被窝底下踢了任延一脚。
任延气息里失笑,勾了勾唇:“其次,你喝酒前我们聊的天,你还记得么?”
安问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脸上发热。
“你问我,与其喜欢跟你一个类型的,为什么不直接喜欢你。”
安问想去捂他的嘴,心说那时候就醉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有脸说这个!
任延扣住他慌乱的手,语速缓慢清晰:“然后,我问你,要是我直接喜欢你,你允许么。”
安问硬着头皮,手语打得飞快慌乱:“不允许不允许,你还是喜欢别人去……”
任延挑了挑眉,懒懒地说:“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我看不懂手语。”
安问:“……?”
你怎么不讲道理啊?
“但我听到你出声说的了,”嘴唇压住安问耳朵,任延潮热的呼吸撩着安问的耳廓,低沉的声音直送入他大脑:“你说允许——就以你亲口说的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