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瞥到了什么,下意识转头看去。
明朗站在走廊尽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似乎永远也不会有激动的神情。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没关,一阵寒风吹过,明朗单薄的身躯挺立在寒风中,微蹙了下眉,而后不堪重负地、压抑着、低声咳了两下。
走廊里静得吓人,尽管他已经极力压抑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房内人的注意。
“谁在外面?!”明母厉声道。
明烨站直了,一步步朝身后走着,直至身形彻底没入黑暗中方才停住。
下一瞬,书房的门猝不及防被人打开,明母从房内走出,目光在门口梭巡着,落在了明朗身上。
她先是一愣,而后几步上前,担忧道:“小朗,怎么穿这么少?有哪里不舒服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找我和你爸爸有事吗?”
明朗抬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唇色是较为明显的青白色,透着不健康。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明母微愣,试着朝他所看的地方草草看了一眼。
她这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又或者说,是因为不在乎,所以看不见黑暗里站着的人。也是,她满心满眼都在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眼里怎么还会容得下其他人呢?
“小朗在看什么?”
“我在看弟弟。”
“——妈妈。”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如出一辙的沉稳,一时间竟分不清哪道是明朗的声音。
明母身体猛地僵住。
明烨从黑暗里走出来,目光直直看向明母。
他道:“我在这里。”
明母下意识攥紧了手,强挤出笑脸转过身道:“小烨?哎呀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到处都黑漆漆的,妈妈刚刚都没看见你。你在和哥哥捉迷藏吗?”
明烨的目光从她僵硬、不自在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明朗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嗯。”
他唇角忽地扬起,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我输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看见他笑,明母本能觉得他此时心情好,背地里松了口气,挤出满脸僵硬的笑,跟着点点头道:“玩游戏好啊,只是现在太晚了,明天再玩吧。”
“小朗,该睡觉了,弟弟也该睡觉了。”
明烨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目光冰冷得看了眼明朗,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明朗垂眸,手遮着唇角,不清不重地咳嗽了两声。
似乎是从这天开始,明朗就恢复了以前的性子。
他变回了以前叛逆、恣意、洒脱又顽固的调皮孩子明烨,几乎每天都在外面玩到入夜才回家。
明母看向他的母港中终于不再是僵硬和尴尬,而是深深的失望和疲倦。
明烨满不在乎地想,左右他已经被完全放弃了,那他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也不需要别人在意。
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随着他恢复本性,明朗对他的态度倒是渐渐变的不同起来。
他好几次出门时,都能发觉明朗站着窗边盯着他看,目光沉稳又静谧。
——是他永远也伪装不出来的沉稳。
他无心探究明朗看他的原因,也没工夫和明朗坐下来谈谈。
毕竟对他而言,和明朗的关系保持着这样的不冷不淡就是最好的。
而在三楼的钢琴房内,钢琴老师问开口问道:“休息好了吗?”
寂静持续了很久,明朗才收回视线,轻轻点头。
钢琴老师笑道:“窗外有什么这么好看,好几次来上课都能看见你站在那里看。”
明朗淡声道:“在看鸟。”
“鸟?这有什么好看的?”钢琴老师不解道。
明朗拉开了窗户,深蓝的窗帘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像舞者蹁跹的裙摆,又似一朵倒悬过来的花。
室内灌满清风。
明朗道:“是没什么好看的。”
“只是——很羡慕他能飞罢了。”
明烨十七岁时,明奶奶的病情急剧恶化,她挺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