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40;小脸看了半晌,而后点了下头。
江昭满意了。
他心里其实还有个疑问,是关于明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的,但……他看了眼明朗,直觉对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闭上嘴。
经过一番交涉,江昭成功把谈话的阵地从柜子前转移到了书桌前。
他轻咳一声,目光不住看向桌面上被裹地严严实实的相框,小声辩解道:“我不太喜欢房间里有这么大的人像照片,晚上睡觉的时候容易把我吓到,所以才会收起来的。”
“嗯,我知道。”明朗伸手,指腹虚虚从上头抚了过去,神色微暗。
“你胆子小,经常会被吓到。”
江昭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明朗像是在和他闲聊,目光盯着相框,声音沉稳道:“明烨吓到了你很多次。”陈述的语气,没有一点波澜。
“你为什么还愿意帮他、陪他去看病?”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他偷进你的房间,站在你床边整夜看着你,私下打听你和别人的关系,他并不尊重你,甚至几次对你出言不逊。”
“他冲动、鲁莽、暴躁,完全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学不会成熟,也不懂忍让,做的事情也是他私心里认为的为了你好,却没有问你需不需要。”
“他很差劲。”明朗用平静到极致的语气陈述道。
他的面色格外冷静,似乎他此时点评的不是他的亲生弟弟,而是一个外人。
江昭被他问得愣住了。
明朗安静地等了会儿,掀起眼皮看过来。
“我说错了吗?”
“你为什么会选择对他释放善意。”
而不是我,明朗在心里道。
明烨总觉得哥哥抢走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
明朗却时常在想,要是他能和明烨身份互换该多好。
相同的年龄,明烨可以在外疯玩,认识了许多同龄的朋友,成了远近闻名的孩子王。
他却只能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无菌室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化疗。
待他长大了一些,他离开了禁锢他多年的无菌室,走进了另一个牢笼中。
他按照父母的意愿学习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闭上眼脑子里都满是金融。
明朗讨厌这样。
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他是明母和明父的乖孩子,天资聪颖的少年天才,合该比同龄人都早熟,也合该更早明白什么是责任。
他对明烨的情绪甚至称不上嫉妒。
因为好孩子是不会嫉妒的,他只是偶尔从题海中抬头时,会短暂地在心底羡慕一下像阵风似的明烨。
他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便是因为江昭。
他发了疯似的嫉妒明烨,嫉妒对方能够感知到江昭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嫉妒对方能凑近感受那道清浅的呼吸,更嫉妒对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江昭交谈、触碰对方。
他只敢伸手接住那滴坠落的泪。
明朗想,这已经是他这么多年的人生中,做出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
似乎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想法就变了。
他频繁地跟在江昭身边,贪婪地汲取地方的呼吸和温度,无数次伸手,在青年所不知的地方拥他如怀。
只有在忍不住时,他才会借明烨的眼睛去看看江昭。
只是看看而已。
江昭对他和明朗的态度截然不同,一个是客气得疏离,而另一个明显要亲昵多了。
他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家里来了一个给他和明烨补课的私人教师,对方在明家父母面前对他总是赞不绝口,但教导他时,他能感觉到对方只是在尽教师的职责。
他能看懂对方眼底的情绪。
是畏惧、惋惜和不自在。
那时候的他想,真奇怪,一个中年人对一个少年产生了畏惧。
明朗这么想着,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像尊毫无生气的木偶。
后来,他成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