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职责老管家,只是突然很想问问这件事。
老管家垂眸,“他才来没多久,先生不会让他知道这些事的。”
这番话的意思是,总有一天,年轻管家会接过他的衣钵,他同样会知道这些事,也同样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江昭讷讷地点了下头,“哦……”
他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停在江母的房前,深呼吸一瞬,而后才敲了敲门。
江母靠着床头在发呆,她的面色很不好,眼皮半睁半闭,瞧着有些呆滞的空洞,目光盯着被窗帘遮掩住大半的窗外。
房内静谧得过了头,一股死气弥漫开,窗户分明是打开的,但江昭却莫名感到了一股压抑和阴暗,兴许是因为这里的色调,非黑即白,第一眼时会觉得简洁,但看久了却会忍不住生出一股渗人感。
江父坐在床边,背对门口。
听见开门声,他的目光转向门口,而后俯身在毫无反应的江母身边柔声道:“咱儿子来了。”
听见他话中的关键词,江母灰暗的眼睛里顷刻迸发出一股奇异的亮光,在江父的指引下朝门口看去。
“小……小昭……”她含糊不清地唤道。
江昭心里一惊,江母现在的模样同几天前判若两人。
几天前的江母虽精神不好,但身体却是被养得格外好,活脱脱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现在的江母穿着睡衣,短短两天时间,她比之前瘦了许多,面上的生气也被抽走了,唇瓣干枯泛白,眼下挂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看着同行将就木的人差不多。
不过才两天,易舷安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江昭相信易舷安不会直接杀了江母,又或是直接伤害江母,除开这两件事外,他想象不出对方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江母在两天的时间里变成这副模样。
“她怎么了?”
江父视线平静,“坐过来陪陪她吧,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江昭站着没动,像被那道执着的目光钉在了原地一般。
“你知道易舷安一直跟着我吗?”江昭放轻了声音,眼睛看着江母,话却是对江父说的。
“那天在医院,是易舷安把她引走了,想让她去坟前忏悔。”
“知道,是他把人送回来的。”江父淡淡道。
江昭问:“你不惊讶吗?”
“我们做得出来逆天改命和培养人蛊,他不过是一个冤魂而已。”
——冤魂。
多准确的用词。
“……易舷安对她做了什么?”江昭忍不住问。
“杀人要先诛心。”
江父从始至终的态度都很平静,“我们要了他的命,所以他双倍还了回来。”
“他带你妈去了贤哲的墓。”
——江贤哲,便是江母第一个、也是还未出生便胎死腹中的那个孩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