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
黑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伸出双手,做了个捧的姿势。
它手心的雾气里渐渐显露出一条鲜红的绳,紧接着,一个玉佛从它手心冒出来。
江昭眼皮一跳。
这是当时被黑雾吞掉的玉佛,竟然还在它这里。
他伸手欲拿,黑雾却极为敏锐地往后一缩,被疑惑地看了眼后,才小声开口,“不……危……危险,昭身边……危险。”
它无比认真道:“害你、要害你。”
这番话险些让江昭以为,它也要害自己。
很快,他便打消了疑窦,开始往身边人猜起,“你想说,给我这条玉佛的人想要害我?”
黑雾点头。
江昭登时悚然。
他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费力地找到了几年前的画面,回忆完后,他面色骤然一变。
——这条项链是谢明熙给他的。
严格来说,是谢明熙的母亲让谢明熙给他的,算是他的生日礼物。
原身戴了两年后,兴许是腻了,才将玉佛取下来放进了床头柜里。
长辈送的东西,便是不戴,也不能弄丢了。
江昭顺着这点记忆往后捋,飞速回顾脑海中的记忆。
床头柜始终放在他房里,佣人打扫时从未动过这个柜子,原身也很少打开。
直到几个月前,谢明熙将毕业照放进了床头柜。
透过拉开的缝隙,他看见了首饰盒静静躺在抽屉里。
时间不断拉长,一直到他进这个世界的一月后。
一双手拉开抽屉,径直略过里头倒扣的毕业照,拿出了首饰盒。
慈眉善目的玉佛被放进宽大的手心。
拿着玉佛的手不知怎的破开一个小口子,像被热气灼烫了般,而后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玉佛的眼睛隐约像是动了下,苍白指腹里溢出的血珠恰好落在佛像头顶,沿着眼角滑落,倒像是滴殷红的泪。
【只可惜……】
“……怎么不小心把手弄伤了?”
“开柜子时不小心,里头有根刺,已经被我摘下来了。”
“我去拿酒精来消下毒,这种事还是要保险些比较好。”
“昭昭关心我?”
“嗯。”
“是什么东西?”
“你床头柜里拿出来的,好像是你以前戴的,怎么现在不戴了?”
“不记得了。”
“我看它成色很好,昭昭手腕细,戴点东西会很好看。”
“是么?那你帮我戴上吧……”
江昭随着回忆里的视角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林哥。”
他听见了嘴中发出的呼唤。
江昭想起来了。
这条玉佛虽是谢明熙送到他手上的,但将它找出来,并戴到他手上的人,分明是林玉韵。
谢明熙危险。
……林玉韵也危险。
【只可惜,血是红的,却也是冷的。】同样看得见书中人物回忆的系统无声而冷漠地宣判道。
这两只恶鬼联手布下了一个陷阱,只等江昭傻乎乎地往里钻。
江昭闭了闭眼。
黑雾早便提醒过他,林玉韵有问题,是他被鬼迷住了,想不起来也正常。
这条玉佛沾了林玉韵的血,戴上不是好事,被黑雾吞了也好。
他将目光艰难地从玉佛上移开,“谢谢。”
玉佛又被吞了进去,最后一截红绳也吞进去后,江昭才后知后觉地起一件事,他忙问道:“吞了它你会觉得难受吗?”
他看过来的眼中满是关切。
黑雾忽然低下头,过了好半晌,才小幅度地、像是有些腼腆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江昭将这句话重复了遍,他没别的能感谢黑雾的,便只能对它说声谢谢。
黑雾挖空成小洞的嘴张了张,“不……谢。”
好有礼貌,看起来更像是在学说话的小朋友了。
江昭心里想着,好感度登时往上涨了不少,此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黑雾当时碰的不止有玉佛,还有骆俞送他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