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也温柔极了。
可愈鲜艳美好的东西背后,愈是肮脏与丑恶。
“——昭昭难道不想同我在一起吗?”
他是这样问的。
江昭耳畔恍惚传来了“砰”的一声,一柄高高抬起的大锤狠狠砸了下来,将他的灵魂连同肉\身一起砸了个稀巴烂,只剩下一对眼珠静静躺在碎肉与鲜血组成的血泊中,长久地、沉默地凝视着外头的一切。
林玉韵承认了。
他想让他死。
他想将他埋进沉闷厚重的棺椁中,再用湿润的、透不出任何氧气的土壤将他深埋地底,一直到他死亡,这副棺椁也不会被打开。
他会变成同林玉韵一样的鬼。
唯有这样,才算是同林玉韵在一起。
江昭的瞳仁剧烈颤抖着,惊恐与畏惧自里头溢出来,不等大脑反应过来,他便先一步动手推向林玉韵。
后者力道松懈,竟被他推脱成功。
脱身后,江昭踩着冰冷的雾气一连后退了数步。
这方空间在谢明熙进来后,便被分割成了两片全然不一样的地方。
一半悉数是浓郁的黑色雾气同阴森的死气。
另一半却是雪白得近乎刺目的白空间,只萦绕着淡淡的灰色。
他这一退,脚下踩着的地面由漆黑变为雪白。
他站在铺天盖地的白色中,身形也像是要融了进去,胸膛因剧烈起伏而泛起一片淡淡的红晕。
像条干涸的鱼在沙滩上挣扎。
江昭死死盯着林玉韵,近乎神经质地想着,林玉韵想杀了他。
他不能死。
不能死……
能让他活下来的唯一办法,除了逃,还有什么呢?
还要……杀了他们。
只有杀了这些东西,他才能活下去。
可他下不了手……哪怕对方已经是死人了,他也无法将刀尖对准林玉韵。
无关其他,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林玉韵停了半晌,维持着被推开的动作抬头。
“……昭昭不愿意?”
他像是困惑极了。
“昭昭为什么不愿意?”他朝纯白跨了一步,江昭怕得接连退后了好几步。
被死死盯着的江昭说不出来话。
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想我死,林玉韵,你才是想害死我的人……”江昭润了下干涩的唇,“我不会和你去死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林玉韵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先前江昭误以为的温情同柔和揉碎在了他眼中,化为沉甸甸的冰霜,刀刃一样割向谢明熙。
“昭昭不想同我在一起,难不成,想同他在一起吗?”
“……”
“昭昭怎么不说话了?”
“昭昭再不说话,我便过去了。”林玉韵淡声道。
他拿捏住了江昭的死穴,短短一句话便让江昭又往后退了几步。
江昭绷紧了神经,“我不会和谁在一起,我要活着。”他坚定道:“我不会和你一起去死。——绝对不会。”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下时,一只无形的手便从后抚上他的面颊,触感冰冷。
一口湿冷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处。
谢明熙如影随形覆了上来,像他的背后灵,又像他的影子般。
“小昭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小昭分明说过。”
“——要与我,生死相随。”
他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道。
江昭绷紧的神经骤然断裂,身子一僵,如木雕泥塑般。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番话,是他对心理医生说的。
他说,他多想和死去的朋友在一起。
他还说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愿与他,生死相随。
江昭神经末梢尖啸着,冰冷的小腿颤了许久,指尖也被带动。
他只得死死咬住牙,避免尖叫破口而出。
谢明熙向后一带,他僵硬的身子于是往后跌去,坠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