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家的两个孙媳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叹气。尽力了真尽力了。
木头婶子人其实不坏,也不像她们以为的那样看不上乡下人,她自己兴许都没想到这个点儿,只是一时适应不了乡下生活,加上性子……
想到这里,二爷家的大孙媳干脆放下筷子,往厨房跑了一趟,想着去虞怜说说,让她把她婆婆喊出来,否则任由这些大婶子小媳妇说下去,不出一日,木头婶就会落下一个看不上乡下人的坏名声。
厨房这边,菜端出去后,负责洗菜的婶子劝虞怜出去吃,“别忙活了,菜都洗好了,剩下几个菜炒炒就完。”
虞怜擦擦手,关心她们吃什么?
大婶子不好意思笑道:“给人做饭的,都有个规矩,厨房里会另外留小盆菜,我们干完活再一块吃。真要等我们空出手出去吃,连汤底都摸不着了。”
虞怜没出去,她往厨房里走了一趟,毕竟是主人家,婆婆躲在房里不出来见人,老太太陪着年纪大的老人在说话,总不能把所有事都丢手给别人帮着做?
小果儿在水盆里认真洗洗小手,看大嫂进去也跟过去。
厨房里掌勺的就一位,是二大爷的大儿媳麻婶,会叫这名儿是因为她自小脸上就长了麻子,村里人就给她取了外号,小时候叫麻娃、麻娘子,现在年纪大了便成了麻婶。
麻婶也有四十好几的年纪,却是生得非常健壮彪悍,一个大铁锅子单手就能颠起来,另一手拿着铲子。
这屋小,只修了一个灶台,其余两个就在边上帮着打下手,切菜切肉,烧火提水什么的。
也因只有一个锅,这菜只能一盆一盆做好了端出去,往往一盆吃完了,下一道菜不一定炒好了,好在农家菜没有复杂花样子,更没有大头硬菜,随便炒炒也能熟。
见虞怜进来,麻婶子喊道:“这边烟雾大,花脸子,你别进来了,一会儿就好。”
虞怜说不妨事,问她还有几道菜,正在做什么?
“在炒鸡蛋呢,再有两道菜,也够了。”
麻婶子怕虞怜是从京城里来的大家小姐,不懂这些习俗,就解释道:“这是咱上邑村这边的惯例了,暖屋饭搬迁菜一般少少也要整出四道菜来,再往上就是六道菜,四代表屋子四个角,这叫四福俱全,六代表顺心顺意,还有就是八道菜,八代表发家之意,取哪个寓意都行,端看主人家的意思,银钱多有精力折腾的多做些,若是穷些的或者匆忙未来得及准备的就做最简单的四道菜。”
“还有那种大方的主人家取四六八尾数也行,比方说十四道菜十六道菜十八道菜,甚至二三十四六八都行,但这样做的少,咱都是农户人间,没钱也没闲,谁家有那银子去折腾这么多道菜?意思意思就得了。”
说完又笑笑,“这样的机会也少,咱乡下小老百姓穷,一间破屋子传了一代又一代,只要没塌下来,就还能住,暖屋饭一年到头也没能吃上一桌儿。”
“我想着你家才搬过来,办得匆忙,就简单收拾一桌就行。”
锅里正翻炒着芥菜炒鸡蛋,这个季节芥菜长得又快又高,把芥菜梗子剁得细细碎碎的,炒上鸡蛋,黄的黄绿的绿,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麻婶的孙子就在边上踮着脚看,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就差流口水了。
麻婶说话的同时也不忘颠着锅子,看虞怜走近了,就问她要不要尝尝味道?
农家孩子最喜欢在大人做饭时凑到一边,她孙子一听到要尝菜,立刻就举起小手,“我要尝我要尝。”被麻婶子用锅铲柄拍了下,让不要捣乱。
“外面开桌了,你太奶你娘都在外面,随便找哪个都行,快去吃饭,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虞怜把身后的小果儿牵过来,问她吃不吃?
小果儿不是个馋嘴的娃儿,哪怕不是嫡女,但府上就她一个女孩,得到的待遇也跟嫡女差不离,只是到底是孩子,又来了乡下,早忘记以前吃过的山珍海味是什么味道了,闻着鸡蛋的味道嗅了嗅鼻子,感觉饿了就看着大嫂说:“想。”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将脑袋埋在大嫂身后。
麻婶笑着拿出一个小碗,给她盛了小半碗,小孩子胃口小,怕吃多了吃不下饭,只盛了点尝尝。
盛好后放上一个小勺子,虞怜接过来,让小果儿捧着吃。
小果儿性子好,看边上的小豆芽也馋,就招招手让他也过来吃,还到灶台上多拿了一只勺子,两个小孩就蹲在一旁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