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他来做。
姜舒兰当初种下的白菜，他来照顾。
等郑向东一走，姜家人齐刷刷松气。
有人试探提议，“要不要把院墙加高一点？把门也换？”
家里的院墙加高的已经不止一次，从开始的半人腿高的篱笆园，变成足足有一人高的高墙。
姜父手里搓着『药』叶子，直到叶子都碎成沫沫，他继续换下一个搓，听到家里人问题。
他头都没抬拒绝，“算，随他去吧！”
高墙一样拦不住人。
“你们把舒兰的址，都给我紧醒一些，谁都不能说出去。”
“我们晓得的，爹！”
郑向东在离开姜家后，迎面就撞上挑着柴火的高水生。
明明是月份春寒料峭的天气，高水生却穿着粗布短褂，『露』出结实的臂膀。
因为身上压着一两百斤重的柴火，臂膀上的腱子肉随凸，线条极为流畅。
看来人高马大，粗狂又糙汉。
四目相对。
认识，却不熟悉，因为两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说，郑向东是整个生产队，或者说是整个公社条件最好的人家的孩子。
那高水生就是整个大队，或者是整个公社，家里最穷的人家的孩子。
冬天都穿不棉袄的那种。
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人多，挣的工分不够吃。
加上，有个常需要喝『药』的『药』罐子爹，多的钱都不够砸进去挥霍的。
在两人即将『插』肩过的时候。
高水生突然喊着郑向东，“你——”
他鼓足勇气，“你为么可做到个步？”
郑向东脚步一顿，面前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们很早前都认识，但是却从未说过话。
“么？”
许是看在同乡的情谊，又或许是记得姜舒兰说，让他做个好人，郑向东难得有耐心停下来问一句。
“就是——”高水生开阔硬挺的眉眼，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姜、舒兰都结婚，你为么还能继续样？”
姜舒兰结婚嫁人随军走。
但是，郑向东却还是像前一样，听说会按时上姜家的门，会给姜家劈柴挑水，会像一个女婿一样，去做女婿该做的事情。
话，让郑向东怔下，是第一个人敢般问他的。
整个生产大队，没人敢问他，也没人敢跟他说话。
郑向东看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窘迫到脸通红，汗珠儿滚落的步，不知道为么前在姜家碰壁的心情也跟着好来。
“还能有么？我喜欢她呗！”
他喜欢姜舒兰，恨不得全生产大队，全公社的人都知道。
“可是——”
高水生低声问，“对方都结婚，你在样纠缠下去，不怕别人骂你吗？”
现在大队里面骂郑向东的人多的是，有说他是痴情种子的，也有说他是眼睛糊屎的，还有人说他是疯子。
连一个嫁为人『妇』的女同志都不放过。
郑向东冷嗤一声，“为么要怕？他们爱怎么骂就怎么骂！”
他郑向东做事，还轮得到别人来置喙？
话一落，他似乎察觉到么，惊疑看着高水生，“大个儿，你有喜欢的女人？还是已经结婚的？”
不然向来沉闷的男人，怎么会突然鼓足勇气来朝着他问话？
被么一问，仿佛一下子被猜中心思一样。
高水生脸一下子红，结巴，“不能、你可不能『乱』说。”
会坏人家女方的名声。
郑向东嗤笑一声，下意识点一根烟，刚点燃想到么，又摁灭，就放在鼻子的方狠狠嗅嗅。
随即把玩着，“来跟我说说，你喜欢谁？说不定我个大情圣还能帮你参谋一下。”
高水生下意识摇头。
他不能说，会毁对方的。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
“可是对方结婚，样会对她不好。”
但凡是有一丁点对江敏云伤害的事情，高水生都不愿意去做。
“结婚？”郑向东喃喃，“那看来咱们两个还是同病相怜。”
他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嘿！
一身腱子肉，硬得跟石头一样，咯手。
高水生放下背上的柴火，跟着一坐在田埂上，突然问道，“你手里拿着的烟，好抽吗？”
他只看过别人抽过，他从来没抽过，太贵，抽不。
郑向东本来就在戒烟，听到话，就把烟递给他，“你试下？”
高水生也没客气，接过来一阵猛吸，呛得他眼泪都跟着出来，那么大的个头的一个人，缩着肩膀。
看着怪可怜的。
“要是我，有钱，或者会识字就好。”
样，他也敢去追她，不然连跟她说话，都觉得自己唐突她。
因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