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宿舍的门都大开着,里面的床、长桌、凳子,甚至阳台上滴水的衣服都能看到。
雪郁埋头走着,在走了大半截路后,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踢踹声,声音很小,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足以让他听清,他敢保证没有听错。
砰。
又是一声。
人的直觉来得稀奇古怪,在那一刻,他停下,五指藕白的手抖着,轻轻推开右面虚掩的门。
紧接着。
瞳孔于看到门内的场景后,骤然收缩。
和那晚看到的身影一样,覆裹在衣袖下的肌肉全然隆起,男人用手死死捂住地上学生的嘴,漠然地看着那具躯体挣扎扭动,鼻涕眼泪争先恐后流出。
听到门扭动,男人瞬间抬起一双阴鸷的眼睛,直盯上雪郁。
雪郁小脸变白,哆嗦地抖了下肩膀,发出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气音:“你……”
大多影视情节中,杀人犯在有被发现的威胁时,通常会说,你敢出声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了你。
等救兵来了,看到的是两具还热着的尸体。
可男人却是立刻柔和了脸色,像见到妻子的丈夫,想马上扑过去搂抱似的,但他见雪郁有要出门叫人的念头,便把手里的刀搁到学生脖子上,无奈又纵容地,压低声音暗示道。
“你不会想叫人的,对不对?”
“……我不叫!”雪郁停住脚步,艰难吞咽了下,安抚般说:“你别杀他。”
男人乜着那双微抖着的胳膊腿,目光上移,落定到神态可怜却强装镇定的小脸上,明知故问:“你不想我杀他?”
雪郁抖着声说:“不想。”
在正常情况下会微微泛粉的脸,此刻退潮似的没了影,一绺绺睫毛和急促的呼吸一样,颤动频率很快,害怕时的习惯从来没变,总是爱咬住自己嘴巴上的肉。
男人看着那点咬出的糜红,捂住学生的手鼓起青筋,他没有像以前每次作案的爽利干脆,而是留在这里,声音嘶哑地谈条件:“那你亲亲我。”
其实不像在谈条件,更像在讨要喜欢的食物。
雪郁一下愣住。
恐怕也没想到,解救人质的条件会是这个。
警察应该在驱散学生了,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
男人把学生脖子上的刀贴近了些,无声地用动作催促,他低声问:“虽然很想和你待久一些,但现在不是时候,你考虑得怎么样?”
纸一样削薄的刀,横在人类脖颈最脆弱的咽喉处,再深一点,会有血溢出来,雪郁被那样的场景压迫得心脏揪起,握紧满是汗的手心,闷闷问道。
“亲你,你就可以不杀他了吗?”
人质的用途能骗取最大的利益。
就像现在,他有了亲吻的机会。
虽然是为了别人,但没关系。
亲多久、亲的方式,都由他定,而为了人质安全,无论多过分都会被允许,恶灵怪异地扯起唇角,粗声笑了笑,他骗雪郁:“是的,亲爱的。”
亲他一下,可以考虑让这个人再多活久一点。
一分钟?
应该够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