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像索额图和明珠,党争只为一己私利?”太子笑了出来,帮他把后面的话补上。
胤祈捂住嘴巴,眼睛笑的只剩下一条缝,“我什么都没说,是二哥你自己说的。”
“你就贫吧。”太子爷哼了一声,绕过他那正名声不怎么好的三姥爷,将话题拉回来,“其实司马温公和王荆公在最开始都想改革,只是他们有个矛盾,一个认为应该藏富于国,一个认为应该藏富于民,所以才闹成那个样子。”
胤祈坐正身子,要不是马车上不好拿笔,他甚至想做笔记,太子哥哥这架势,待会儿肯定要说好多,他现在听懂了,回京之后就可以假装自己出门在外也没有懈怠读书,没准儿还能得几句夸奖。
太子无语望车顶,对上兴致勃勃的宝贝弟弟,感觉面前不是个少年人,而是走路都走不稳抱着他的小腿不肯撒手的小娃娃。
唉,他能怎么办,又不能弄个药丸把人变小,真要变小了还不得把人吓死。
“二哥,怎么不讲了?”胤祈催促着要听课,他已经想好回到京城后他们家汗阿玛一跳了,看他还有没有办法说他爱偷懒。
哪里偷懒了,他分明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太子刚才还想端着架势,看他这模样也端不起来了,盘起腿恢复成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始给磨人的小祖宗讲故事。
说是讲故事就是讲故事,太书面化了人家不乐意听,最后听不懂还是他的不是,实在是难伺候。
山西这边商贾盛行,几家商人的家产加起来比国库还多的确不妥当,藏富于民可以让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但是民间巨富太多,只能起反作用,不光百姓的生活受影响,地方官员十成十会和他们纠缠在一起。
如果商贾遵纪守法,或许真的能达到王安石提出的“民不加赋而国用饶”的境界,但是让商人主动遵纪守法上赶着纳税,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王安石和司马光这两个人最开始的确都是改革派的主力,为什么想改革,因为宋仁宗那时候的情况让人没法不吐槽。
上下相亲谓之仁,能被冠以“仁宗”庙号的皇帝往往性格温和,与群臣关系和谐,宋仁宗能叫仁宗,自然是个宽容的好皇帝,仁宗朝也出现了很多名家,范仲淹、欧阳修、包拯、三苏父子等等等等,后世出名的诗词默写背诵天团,因为成员大部分都是仁宗朝的名臣,叫北宋天团也没错。
宋仁宗脾气好,问题就是,他脾气太好了。
他对给他提建议的大臣们温和以待,对那些尸位素餐,只会搞裙带关系和稀泥的官更宽容,这还能得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朝廷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要很多天才能解决,什么事情都缺少规划,给黄河改道那种荒唐的事情就发生在仁宗朝。
冗官冗兵冗费,官员数量士兵数量和花出去的钱一年比一年多,朝廷的财政越来越困难,百姓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所以欧阳修说,当时的民变一年多于一年,一伙强于一伙。
内政乱七八糟,对外更不能提,不光被辽国欺负的只能当弟弟,连小小的西夏都能让他们狼狈不堪左支右绌,后世有些人不承认宋朝是大一统王朝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皇帝的只要不是不顾百姓死活的暴君,肯定都希望自己治理的国家繁荣昌盛,能让他留得生前身后名,宋仁宗也不例外,他想励精图治,任用范仲淹、富弼那些人搞新政,那都是治国理政的好手,如果新政能推行下去,历史会不会拐弯谁也说不准,怪就怪仁宗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改革嘛,哪能一个人也不得罪,新政施行了一年,眼看着效果还行,利益被触动的那些人跑到仁宗面前一通抱怨,这下可好,仁宗皇帝一看反对的人那么多,竟然把新政给停了。
行吧,你们也别抱怨了,咱不改了。
胤祈听到这里,小脸皱成一团,“怎么这样啊,他也不是个暴君,结果干的事情比暴君还戳人心窝子,他不想改最开始就不要改,溜人玩有意思吗?”
“就因为这样,所以才有接下来的事情。”太子耸耸肩,让急性子的小祖宗稍安勿躁。
优柔寡断当不了好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