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轻盈,好像对环境的改变没有任何不适。
危岚想了一下,又释然了。
也是,在冥渊那种地方活下来的孩子,又怎么会因为一点潮湿就叫苦叫累?
虽然如此,危岚还是顺手帮他驱赶了身周的蚊虫,却没有声张。
跟在他身后的雪霁却像知道了什么一样,微微抬起头,看向前面那道背影的眸子里有温柔的流光闪过,看了一会儿后,再次低下头去啃糖葫芦。
——这是哥哥专门买给他的,要好好地品尝。
二人沿着特定的方位在山脉间穿行,时不时地遇到难以翻越的高峰,危岚就驱使四周的草木,带着二人直接越过一段路程,就这样时走时停,小半天时间,他们就快要靠近了巫族的领地。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回到家,见到那些百年未曾见过的故人,危岚就忍不住雀跃起来,心里诸多思绪接连闪过。
不知道族人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胡闹了一点?
危岚抿了抿唇,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反倒愈发的近乡情怯。
当时和明辉仙君的婚契,再怎么说都是他亲口同意了的,如今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又跑回来说不要结契了……尤其是族里有很多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危岚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们。
危岚越想越是心怯,简直想直接转身跑路,去游历天下算了,等到家里人都不介意这件事了,他再回来……
可到底是百年的思乡之情压倒了其他的情绪,哪怕会被骂,他也想回来看一眼。
更何况重生前,地龙吞噬族人的惨状还留在记忆里,他也想再确认一下,那些人是不是都还好好的……
危岚带着雪霁越过了最后一座山峰,再往前,只生长在巫族领地内的天梧树冒出了头,成片的天梧树绵延成了一道界碑,将巫族的祖地和周边划分开来,瘴雾自此而散,高高低低的树林间有鸟雀筑巢。
天梧树构成的天然屏障之前,一道危岚预料之外的身影正等待在那里。
那人一身素雅的白袍,袍袖末端用银线绣着精致的鹤纹,眉眼清俊,只是身上却隐约透着一种不安定的感觉,时而沉静,时而阴郁,脸色略显苍白,让笼罩在阴影里的俊美容颜上多了一丝戾气。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抬头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