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里夏尔便把这份沉默当成了肯定。
“去医院看看吧,好吗?”
“看不好。”
格雷直截了当地说。
对于知道维因经历的里夏尔,格雷没有像对梅特里希他们那样敷衍。
他说的是真话,即使去了医院也没有什么意义。
由于被提前救出的关系,维因没有原作那样强大。像昨夜那样顶着魔导器的压力,连续使用高杀伤力的魔法,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放在游戏里,相当于直接削HP上限,加血都加不回来。
而解决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不再那么拼命地战斗就行了。但格雷每次这么想,都觉得是自己给自己立Flag,不得不及时地打住。
更何况,维因的体质和普通人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一进医院,肯定会被检查出来异常。
他不想给自己找事。
维因在刺杀布瑞斯一事上耗费了太多精力,艾涅斯特那边为了善后工作又忙成狗,纵然格雷习惯了双开,也有点顶不住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条安安静静的咸鱼。
听到这句回答,里夏尔握紧了手,力量之大甚至令关节处有些泛白。过了半晌,他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那你要不要去一趟帝国呢?我认识帝都的一个医生,在我知道的人里,他的医术是最高明的。
虽然我不能断言一定能看好你,但是,试一试吧?”
明明处在提供帮助的立场,里夏尔却说得像是在恳求别人一般。
“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
格雷知道里夏尔说的是谁。自从相遇之后,他一直在猜测里夏尔出现在帝国的目的。
现在看来,他是选择了那位魔素学学者,作为重生后唯一联系的队友。
但即使是那个人也解决不了维因的问题。更何况眼下,他是不可能抛开眼前的局势跑去帝国的。
“我走不出去的,里夏尔。我永远都没有办法从过去中挣脱出来。
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一点可能性,就把伤口暴露在别人面前的人吗?
去看医生,就意味着被提醒‘曾经发生过什么’,意味着再次把生命交到别人手上。对我来说,那是比死还难受的事。”
“维因”曾经用类似的理由蒙过了“艾涅斯特”,所以格雷本以为里夏尔听到这些话后,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里夏尔不仅没有那样做,反而用平静的、带着一缕悲哀的眼神注视着他。
“格雷,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啊?
这和他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联吗?格雷的思维有点没跟上来。
看到他不明所以的神色,里夏尔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没有轻视你的痛苦的意图,但我不同意你说自己走不出去的看法。
你收养了梅特里希和泽洛斯。我想问你,一味地沉浸在过去的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吗?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你已经在向前走了,请不要否认自己的努力。”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你现在都不是一个人了。你的身边有梅特里希、泽洛斯和汉斯。如果不介意的话,还可以加上我。
我们都想尽力帮上你的忙,也请你不要把依赖别人当成是一种负担。”
格雷没有再和里夏尔争辩下去。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知道的。可是……
格雷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真正的依赖别人,甚至无法做到坦诚相待。里夏尔说得再多,也没有什么作用。
但是对方话语中的真挚让他踌躇了。
他发现,自己总是很难推开这种纯粹的好意。
格雷有些不自然地偏开视线,向后倒在了床头上。
“我知道了。
我会……考虑的。”
……
里夏尔关上门,靠在附近的墙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问问梅特里希,能否能回忆起那个叫“维因”的人与刺杀案的关联。但听说格雷的消息后,这件事就被他暂时后延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格雷能听进去多少。他现在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在那间实验室多停留一会,多调查一会。如果当初那样做的话,现在至少能多些线索,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
格雷这个人太过骄傲了。
虽然这段时间表现得趋于正常,但一旦涉及到核心问题时,他立刻变回了那个满身是刺的青年,顽固地抗拒别人走进自己的内心。
里夏尔对那位同伴的医术怀有极大的信任。但在本人不愿意的情况下,他也无计可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困扰着他的事。
里夏尔意识到,布瑞斯的死亡,不光是自己,还会给另一个人带来巨大的影响。
——艾涅斯特。
因为接二连三的背叛,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