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担忧和愤怒的情绪一起冲上了大脑,令他头晕目眩。
有谁会把一个脸色青白的人丢在这里不管?
难道他觉得,自己和梅特里希在看到这一光景后,还能安安心心地去上学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格雷!你想让我们把这个状态的你放着不管吗?”
“我没事。”
格雷固执地重复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表情。
但这更加惹怒了泽洛斯。
“没事?你也不看一下自己,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子了?”
“是汉斯让你们来的吧?我现在就过去。”
格雷避开了他的问题。
“你现在不适合工作,你需要的是医生。你真的知道这一点吗?”
“我知道你们再不去上学就来不及了。”
“这不是重点! ”
格雷对泽洛斯的叫喊熟视无睹,只是踏着虚浮的脚步向着衣柜走去。
……他还真的打算照常去工作。
泽洛斯绝望了。
“求你了,格雷。我们都能看得出你的状态有多差。而且关键是,情况比之前更加恶化了!你需要去看医生,找一下原因!”
“我不需要医生。”
“格雷!”
“我不需要医生,也不需要治疗!”
爆发来得非常突然。格雷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在掩饰、抗拒着什么。
“……我知道了。今天请一天假,去帮我和汉斯说一下吧。”
这可能是一个妥协。但是泽洛斯并不满意这样的让步。
“你们可以走了。”
“可是——”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一道冰冷的眼神贯穿了泽洛斯。每当格雷露出这样的表情,都预示着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梅特里希拉了下泽洛斯的衣服,对他幅度极小地摇了下头。
混乱的感情急速地冷却,不停地撞击着胸口的心脏也平静了下来。泽洛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极不情愿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但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
即使回到了坎特贝尔,和汉斯说明了事情的原委,但难过的情绪一直笼罩在泽洛斯的心头。
虽然他努力不让它流露出来,但从汉斯担忧的表情来看,似乎效果不大。
“我懂的,泽洛斯。”
梅特里希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泽洛斯不是在为自己感到委屈,觉得他们如此关心格雷,对方却把他们拒之门外。
他是在为格雷感到难过。
泽洛斯对格雷戒备的眼神并不陌生,因为他在贫民窟里见得多了。
那里是社会的最底层,人与人之间充斥着恶意、抢夺与竞争。即使处于劣势,也会努力掩饰这一点,不让自己的虚弱被别人看出来。
但如此强大的格雷,又是待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才会培养出这样的性格呢?
他想告诉格雷,对他们不需要虚张声势。
但问题是,这句话要怎么才能传达给对方呢?
……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格雷手一抖,拿着的书差点砸到脸上。
说实话,他现在状态实在谈不上好,大脑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浑身也充满怠惰感——但这并不影响他想到没读完的小说时的心动。
“格雷,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的是里夏尔的声音。
“请进。”
格雷迅速把小说藏了起来,油然而生一种上课时看课外书,差点被老师逮到时的心虚。
随着极轻的脚步声,栗发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站在床前看着格雷,默默地打量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什么事?”
最后还是格雷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已经从梅特里希他们那里听说了。你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他们解释过了。”
“那样的根本称不上是解释。”
也许是因为曾经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经历,当里夏尔收敛了笑容,用平淡的语气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往往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格雷不得不默念“我现在是维因我现在是维因我现在是维因”,才勉强打消了作为艾涅斯特时的心理阴影。
“和你在那里的经历有关吗?是什么……后遗症吗?”
虽然里夏尔说得隐晦,但格雷很快就领悟到他指的是哪里。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贝德的地下实验室。
这让他怎么回答?肯定还是否定?
格雷有些伤脑筋。
说是吧,这其实是他自己作的结果。说不是吧,这份代价沉重的力量的又确实是贝德给予的。
见格雷长时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