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都不听她说,直接自己道:“做额娘的心里有孩子,自然是好的。从前我看重李氏,也是喜欢她一心护着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敢去跟福晋争,死活不肯把孩子交给旁人养育。”
好嘛,这进行到酒后吐真言这步了。
宋嘉书默然。
若是原主钮祜禄氏,未必能体会四爷的心。倒是宋嘉书这外来人,因知四爷的心结,反而明白他这句话的苦。
四爷自己没有得到这种母爱,见到李氏这样为了儿子一片心自然是觉得动容的。
他心里是不是也想,德妃娘娘为了他争一争。
可他先是孝懿仁皇后的养子,等孝懿仁皇后仙去,德妃娘娘也有了十四爷这个完全属于她的儿子。
别说德妃在这宫里谨慎小心,不怎么敢争,就算是争,也不是为了四爷争。
四爷忽然又长叹道:“可如今的李氏……”
宋嘉书不愿再听。
四爷现在喝多了愿意说,明儿醒了说不定就觉得她竖着耳朵听不好。
于是她趁着四爷有些伤感的放开了手,她连忙把醒酒汤又端过去,打断了四爷对李氏的评价。
四爷倒是从善如流接了过来。然而这位爷没递到嘴边,反而盯着碗皱起了眉毛:“这梅花与诗一并镌在碗上,倒显得拥挤俗气了。”
然后随手摔在了地上。
宋嘉书感受到了一阵切实的心绞痛。
这是一只青花手书诗配着淡绿梅花纹的白瓷碗,还是梅兰竹菊四个的一套,算是宋嘉书这里数得着的好东西。
是她知道四爷喜欢那种淡雅娟秀款的气质物件,才特意拿出来给他用的。
结果随着他老人家一抬手,这碗顿时就碎了一个,套也不成套了。
好在这回苏培盛和白宁听到里面砸碗的动静,主动从门外进来,手脚麻利的进来收拾了。
四爷直接对苏培盛道:“记得拿那一套描红荷清露的碗来放在这儿。”
宋嘉书的心绞痛顿时不治而愈。
她甚至灵机一动,又拿一个黑底锦花的旧茶杯给四爷倒茶。
果然又被砸了。
如果说平时的四爷是挑剔,那么喝醉了的四爷简直就是吹毛求疵。
宋嘉书如愿以偿换了一套高级茶具,一套高级的餐具,也就见好就收。
好在这位爷砸完两样东西,似乎是劳动困了,闭着眼揉了揉额头。
宋嘉书连忙道:“爷歇了吧。”
她还没来得及叫人,就见四爷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宋嘉书:……我还没有趁四爷酒醉要条狗呢,他就先睡过去了。
而且不知道是摔晕了还是醉晕了,他似乎立刻睡了过去,只有嘴里嘟囔了一句:“原以为是一片赤诚之心,原来也不过是利欲熏心的俗人!顽石!”语气里全是失望。
不,宋嘉书细品了一下,除了失望,还有一层伤心。
宋嘉书叹息:这大概也是在说李氏吧。
她看着四爷睡过去的脸,心道:雍正爷虽然极为喜欢狗,但他确实实实在在的猫性子啊。
就像从前她在外遇到的猫,平时眼睛带着一种冷淡的光。及至熟悉了,它可以走近你,甚至在你跟前露出肚皮。但如果没掌握好分寸和距离,伸手抱它揉搓它,猫没准就会给你一爪子。
雍正爷就是这样,他写起折子跟人掏心掏肺,对人好起来也是热乎的亘古难求。
但如果对方真的得意忘本,而且开始跟他蹬着鼻子上脸,他立刻就翻脸了。
这样的人太慧太聪明,也太眼中无尘。跟他亲近,美妙的时候固然能得到掏心掏肺的好,但一旦有裂纹就再也不会复合。
只怕要远远的得体的陪着他,永远一如当初,才能长久。
宋嘉书想,未来的十八年,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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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宋嘉书睡的很好。
四爷醉的恰到好处,没有难受到半夜翻江倒海,一晚上动也没动——可见酒并不会令人乱性,酒只会令人不行。宋嘉书就想,渣男们最好不要以此为借口了。
次日四爷醒了,喝了两碗大膳房进上的酸汤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