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身躯逐渐踉跄。
小奴隶骤惊:“你——”
大祭司低声下令:“信息素。”
小奴隶一愣。
大祭司垂着眼催促:“你的,快点。”
小奴隶愣怔凑近。
如同突然放大凑上来的狗脑袋,伴随着秸秆草垛味信息素如烈火蔓延。
顾助教一个腿软,罕见爆了粗口:“过了,你他妈收着点。”
寇羽:“……哦。”
小奴隶小心翼翼控着和大祭司的距离。
微量信息素刺激对方高度契合的腺体和中枢神经。
顾越再度能够握紧祭剑。
长剑一挥。
浓烟火雾,妖雪纷飞,满地赤红,两人交付后背鏖战,再一抬头已是夜尽天明!
最后一声凄厉的狼嚎消失。
寇羽从雪地远处走来。
手上提着头狼的尸身。
顾越想要走两步,不料一个脱力。
陆成济赶紧:“卧槽,你没事吧。”
然后有眼力见地把大祭司扶起。
那边,鬼使神差丢了狼尸就要冲来的寇羽一顿,又把狼尸捡回。
整座熔金之城被鲜血浸透。
矮屋里的雨露君们毫发无伤。
姜乙嗷地一声冲出,拉着一堆小姐妹就去照顾伤员。
临行前媚眼如丝,恨不得扒拉着顾越猛亲,被大祭司冷淡禁欲的视线赶跑。
破晓阳光熹微。
祭司护卫十余七八。
巷战的勇士尙还活着大半。
第一批守城的天君只剩寥寥几人。
同伴的尸体被一具具从狼尸中翻出,有人在低低哭泣,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族长被咬中一只手腕,那金雕看着比他还急。
族长却笑容爽朗:“狼肉留着过冬,城守住了就好。”
又沙哑叹息:“守住了就好。”
祭坛上,姜乙熟门熟路在用碗大的木勺捞狼脑。
然后涂在伤员创口上。
但凡有不愿帮忙的雨露君,都要被姜乙痛斥:“一只狼都没杀,干活挑什么挑!”
自从被顾越从大祭司的宝座上赶下来,姜乙愈发回归天性。
突然有人低声向他禀告:“芍死了。”
姜乙一顿。
木然嗯了声:“怎么死的。”
姜瓦是他侄子,成婚比姜乙成年还早,姜乙是被芍照顾长大的。
那人说:“烧了屋子,和狼同归于尽死的。我听说,芍昨天给自己刺了纹身。用的不是鸽子血,是姜瓦的血。狼是最记仇的,狼能嗅出姜瓦的血,芍是想替姜瓦复仇。狼闻到血,就知道复仇的是谁。”
姜乙许久没有说话。
远处,鹿目扒拉着烧成灰烬屋子,那双小鹿般浑圆的双眼一片赤红:“姐,你理我啊姐,你说过做完这件事就跟我好的——”
那人问姜乙:“要和大祭司说吗?毕竟……芍是个雨露君。”
姜乙摇头:“别拿这些事烦他。”
顾越:“我在这里。”
姜乙呆愣,抬头。
晨雾蒙蒙。
姜乙扒拉着顾越袖子猛哭,然后说,他现在就要去立个石碑,把芍他们的名字凿上去。
“我们总会死,石头不会。”姜乙说。
顾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姜乙没敢为芍多留眼泪。
怕眼泪珠子把她从天上扯下来。
到了晌午,寇羽斩杀的那匹头狼被众人杀了分吃,姜乙愤恨吃得肚脐滚圆。
头狼的狼骨被族长郑重交还给寇羽。
经此一役,寇羽不再是吃祭司软饭儿的小奴隶。
而是熔金之城真正的勇士,他可以拥有肥美的土地,可以用狼首向族长换取牛羊,甚至可以有自己的姓氏。他的妻、他的子嗣,都能被冠以姓氏。
那边,姜乙吃完就开始琢磨着凿碑了。
姜瓦死后,姜芍变成了芍。
姜乙想把芍再改成姜芍。
鹿目向他恳求:“就用芍吧。芍是勇士,改掉姜姓是她点过头的。她不是姜瓦的依附品。”
纷飞的大雪终于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