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早已被地下水侵蚀,留下的是一簇簇蜂窝似的畸形物,它是硅酸和钙化合物,它曾经是工整压浆的“水泥”。
这里早已没了活人的痕迹。
这座城市的钢筋骨骼,混凝土血管俱已坍塌。
而在这些建材的表面,还偶有斑驳的镀金层,能看到昔日的辉煌。
震撼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科考队中有人看得陶醉,摇头晃脑哼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那位“民俗学专家”,唱的是牡丹亭里的皂罗袍。
领队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面向众人:“咱们要不,就准备开工?”
“等一下。”
顾越突然开口。
他的耳麦已经完全摘下。
顾越再次用指节抵上耳骨,他眉心微皱:“听见了吗。”
整个科考队安静如鸡,皆茫然看着顾越。
金锰石:“我、我也听见了!”
领队诧异:“听见什么?”
“嘀嗒,”漫长的沉寂后,金锰石开口,绞尽脑汁描述:“像指针跳动的声音,嘀嗒,嘀嗒。”
晚霞下的荒城废墟里,安静有如实质。
接二连三,有人听到了“嘀嗒”。
那绝不是水滴从某处落下,或是野兽踩上掉落的树枝。
而是金属零件在闷声碰撞。
白月光负责勘探的工作人员一对视,从随队运输车里取来声波检测仪:声源微小却稳定,因为穿过某种厚重隔墙才微微发闷。
科考队顺着声源,向熔金之城的内城走去。
空气里有薄薄的雾气,再远处看不真切。
直到一座祭坛式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有什么东西在建筑上晃动。
领队和陆成济同时一个颤栗。
陆成济见鬼似的指着祭坛,嗓音从未有过的干哑:“上、上个月无人机来勘探过三次,这里明明就是一片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