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一个路过侍卫,轻声问:“大将军为何磨刀?”
侍卫们与他相处日久,已经很熟稔了,遂随口:“这是大将军年习惯。”
程徵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习惯?”
侍卫察觉自己说漏了嘴,神『色』微微一僵,随即敷衍:“刀用了会钝嘛,当然要时不时地磨一磨,大将军爱惜她宝刀,这么年都习惯自己磨。”
程徵微
第95章 九十五发表
微一笑,颔首:“原如此。”
今天难得是个晴日,余晖洒在屋脊上,瓦上积雪都被染成了金红。
随随磨完了自己惊沙,用帕子细细擦去刀身上油,干净刀刃映着晚霞,流光溢彩。
她将惊沙收入鞘中,看着时辰尚早,折回房中取了桓煊『乱』海。
这刀虽是叶将军花金买回赠与她,但她始终不觉得这是自己刀,好刀也和好马一会认主,不是买卖就能易主。
她始终想不通桓煊为什么会让出这刀,堂堂齐王总不至于因为缺钱变卖佩刀吧?
她被自己这念逗乐了,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手下磨得更起劲了。
程徵定定地望着她,她一颦一笑都逃不过他眼睛,磨第一刀时,她神情就如老僧入定,可换了一刀时眼中却漾着一种难以形容笑,仿佛落入了万丈红尘里。
田月容从他身旁经过,见他望着萧将军出神,唤了他一声:“程公子。”
程徵回过神,向她一礼:“田统领。”
田月容仍旧如平日那般一身劲装胡服,发髻束得紧紧。她偏了偏,眼中带着些揶揄之『色』:“磨刀这么好看?”
程徵双颊浮起淡淡红晕:“田统领见笑。”
田月容:“不是磨刀好看,是大将军磨刀好看,我们家大将军做什么都好看。”
程徵脸上红晕更深:“大将军为何两刀?”
田月容:“她惯用只一,跟了她十年惊沙,是我们老将军留给她。新那是幽州叶将军前两年买送给她,就是她现在磨这。”
程徵若所思:“这想必也是名刀吧?”
田月容努了努嘴:“刀是好刀,不过大约是仿。”
她顿了顿,解释:“这刀刀铭是‘『乱』海’,我也是最近才听说,齐王佩刀也叫『乱』海。程公子想必也知,一刀出名之后便一些工匠、商贾想沾光,往河朔市坊里走一圈,能找到好几惊沙呢。”
却不知说者无心听者,程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原如此。”
田月容:“我们一会儿就要出门,程公子当真不去曲江池看河灯?”
程徵握着嘴偏过脸去,轻咳了两声:“在下还是留在驿馆中吧,田统领不必顾虑在下。”
他身子骨本就弱,那日逞强将伞给了随随,果然就染了风寒,一直迁延了半个月还未痊愈。
说话,随随已擦好了刀收回鞘中,回到房中,拿出一块黑『色』绫绢,将刀身裹住,用丝绳捆扎好,拿出去交给小顺,吩咐:“去曲江亭子,将这刀交给齐王。”
说罢便提着自己惊沙向外走去。
她穿过庭院,走到田月容身边,拍了拍她肩:“准备走了。”
程徵双颊上红晕尚未褪去,深深地看了随随一眼:“萧将军加小心。”
随随知他向田月容旁敲侧击探他们今夜行踪事——田月容这人粗中细,平常看起嘻嘻哈哈,但正事上绝不含糊,称得上谨小慎微,即便万分之一可能,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随随并不怀疑程徵为人,救下他后他们将他身世仔仔细细查过几遍,这才敢他留在身边。
不过这人心思细腻,目光敏锐,喜欢想,事遮遮掩掩反而不好,她便:“程公子若是想看灯可以去曲江池一带,离勤政务本楼远些,那一带今夜或许不太平。”
程徵点点:“属下知了。”
他抿了抿唇,轻声:“大将军千万保。”
随随了声好,便即领着田月容等一干亲卫出了门。
她带其余人手早已经分批出门,混入了勤政务本楼附近观灯百姓中。
待随随一行人出了门,春条和留下侍卫也商量着要往城南去,小顺问了程徵一遍,见他执留在驿馆才:“那我们便走了,程公子小心门户和灯烛。”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提着灯出了门,偌大个院落只剩下他一人。
程徵回到房中看了会儿书,画了三幅雪中寒梅图,可不知为何心神不宁,画出画也一幅不如一幅,皆是不能入眼俗品。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时分了,但是站在廊庑上向天空中望,根本看不见月亮,空中到处是长安百姓放孔明灯,如繁星点点,与地上灯火一起将天空映照得宛如黄昏。
他静静地站了好半晌,才回到房中,从墙上摘下自己琴,置于案上不知不觉已是花灯初上时分,不知为何些心神不宁,便拿出琴,抚了一曲萧泠喜欢《梅花三弄》,发了会儿怔,拨了拨琴弦,抚起《凤求凰》。
谁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