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踩在地里去。
一时间,场上只剩窸窸窣窣翻找文书的声音。
人们伸长了脖子,等着最终的结果宣布。
云乘月轻轻舒了口气。看来,今天的计划还算顺利,到底没有用上备用的一招。
她也等着徐户正宣布文书结果。
这时,夕色愈发浓了。
秋天是色彩缤纷的季节,连夕阳的颜色也更醉人。
醉人的橙红镀在青瓦白墙上,也笼在少女身上。她白衣蓝裙,额头一点金色紫薇华胜,长发翩然,看向谁是,便恍如飞仙一瞥。
一直有人在看她。比如聂二公子。
他在看着她微笑。
温润清俊的谦谦君子,现在竟笑得有几分傻气。他想,她要回朱雀本,必定是为了拿回婚事。
所以,她就要嫁给他了。
不光是他这么想,还有很多其他人也这么想。不如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云二小姐大大方方拿回身份和遗物,所以也就成功地讨回婚事了,真是可喜可贺。
也就在这时,云府门前爆发出一阵欢呼。
——找到了找到了!
——是谁的名字?
徐户正接过下属递来的文书,先抖开一张,白胖的脸上露出笑容。
“浣花城云家、聂家的婚书!”
他朗声说道。
“立于十七年前,约定云家二小姐云乘月与聂家嫡系公子定亲,待云二小姐成年后完婚。”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心满意足的欢呼。
也有人发牢骚:“怎么好看的人都有对象了?”
云家人的脸色,则当场一个比一个白。
云三小姐捂着脸,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别在这里生生受人羞辱。
徐户正又拿来第二张文书,同样抖开。
“这一张,朱雀本《云舟帖》的财产登记人,是……”
“——慢着。”
忽然。
威严的声音,盖过了徐户正略微亢奋的朗读。
谁?
人群外的聂七爷微微笑起来:终于来了。
——哗啦!
是什么东西被一道刚劲的力量击碎?
徐户正脸色猛地一变!
顷刻间,他手中托着的“法”字书文破碎,天地间笼罩的威压烟消云散。
徐户正本人也受到冲击,“噔噔噔”连退三步,胸中气血翻腾,几欲呕血。
怎么回事?
云乘月立即关切地看着徐户正,待看见他摆手,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徐户正在帮她,很不希望他出事。
人群里起了一阵喧嚣。
有谁过来了?
薛无晦仿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淡淡哼了一声。
——[又是这些伎俩。]
他声音里显出了然,又藏了一点鄙夷,和一丝倦怠。
——[帮手来了。]
帝王懒懒地点破。
伴随一阵喧哗,一众靛蓝短袍、手拿黑刀的军士,粗暴地驱开人群。
在他们开出的道路中心,一顶华丽的官轿被人悠悠抬来。
片刻后,轿子落地。
一只手伸出,将帘帐一掀。
一名绛色长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膀大腰圆,肚腹将玉腰带撑到了极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饱满的圆形。在那微黑的、脖子和脸浑然一体的脑袋上,偏偏又镶嵌了一双妩媚的杏眼,看人时忽闪忽闪。
这副形貌很有点怪。
但在场的人却都面色微凛。
零零星星有人小声说:“州牧大人……”
这零星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最后,一层层的人海成了一层层的躬身行礼。
“见过州牧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四面八方地荡开。
州牧?
宸州的长官,一州之长?
“这是在做什么?”
州牧拖长了声音,明知故问。一股浓厚的官腔。
“徐濯,你这是在刁难谁?”
他点了点徐户正,慢条斯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