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情,可每个人都想给我做主。而且每个人都觉得,他们可以给我做主。”
她状似自言自语:“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弱。]
亡灵的帝王说话,从来毫不留情。
“是他们觉得我弱。”
云乘月纠正,有点不满。
况且,就算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者,就可以被当成个物件推来给去了吗?
这不应当。
薛无晦低低笑起来。缥缈的音色推出去,宛如乐声一浪推一浪。
——[那么,云乘月,你可要听从我的想法?]
她望着前方。
她望着这座城市。夕阳下的城市,即将升起星空的城市;美丽而广阔。如果只是看着这样的景色,很难想象其中会发生什么让人不快的事。
为什么要用不快的事来减损这城市的美?
还是痛快一些,更衬这繁星满空。
她舒展了神情,也微微一笑。
“是我们共同的想法。”
她又一次纠正他,如此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后手,原来终归是要用上。
——[记得再和他们周旋一二,才算做好了铺垫。]
缥缈的声音淡淡提醒,仍带着那点乐音般的笑意:[想不到,你竟有些演戏的天赋。]
云乘月飞快地鼓了一下脸颊,轻声说:“我没有演戏,我方才是真有些难过的。”
他沉默了片刻。
此时夕阳西下,云乘月的影子投映在二楼的木地板上,又被拉长变形。
而在这个瞬间里,仿佛有一个披发大袖的青年的影子,悄悄重叠在她的影子上。
无人看见的淡淡迷雾里,他的影子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
——[别怕。]
顿了顿,他又若无其事地说:[你说过的话,还给你。]
云乘月侧了侧头,眼睛轻轻弯起。
“嗯。”
……
人群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州牧和聂七爷吸引了。
因为从州牧站出来说,要让云二小姐嫁给聂七爷开始,她就不再是这台戏的主角。
毕竟,哪怕云二小姐清醒了、聪明了、有当众站出来的勇气了……
很多人也觉得,她只是一个孤女,一个普通人。
她不是傻子了。可这世间万万千的平凡众生都不是傻子,而他们分量几何?
轻如鸿毛。
云二小姐也只是其中很美的一片羽毛而已。
她的确很美,美得让人心颤,美得让聂二公子心甘情愿当众换个新娘,美得让聂七爷一见钟情、不惜伤了叔侄情谊也要娶她。
她美得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而他们心服口服的结论,就是云二小姐的的确确配得上和聂家的婚约,配得上嫁给聂家出类拔萃的精英,无论那精英是聂二公子还是聂七爷。
在很多人想来,云二小姐也这么想。
他们觉得,她之所以鼓起勇气、用尽聪明才智,来当众说一句“朱雀本是我的东西”,无非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才好抢回这门亲事。
真是可怜可爱。
所以将婚事还给她吧,加倍地还——比如嫁给聂七爷!那是未来的聂家家主,她嫁过去就是宗妇、是聂夫人,可不比嫁那年轻的聂二公子分量重?
对一名倾国倾城的美人而言,嫁给最强大的英雄,可不就是天下戏剧最好的结局、是人间世俗最圆满的归依?
州牧还在笑,客客气气地问云大夫人:“二小姐嫁给聂七爷,如何?”
云大夫人还在发呆,人群却已经开始欢呼,报以更热烈的掌声。
楼上的聂二公子回不过神。
楼下的云家人更加目瞪口呆。云三小姐愣愣地站着,仿佛已经不会反应了。
云大夫人勉强支撑着,却也只是喃喃地和州牧说些客套话。她的婢女匆匆捧了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