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公子一怔,有些不安:“怎么……”
“你不是……你不是他!”薛辞令忽然怒吼出声,“他不会像你这样笑……”
周身戾气猛然爆发,薛辞令发出低吼,死死掐住殷公子的脖子。
“你不是他……你为什么要扮成他骗我?”
殷公子徒然地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然而薛辞令已经半疯魔,手上越来越用力。周身纵横的气息沸腾翻涌,落在殷公子身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终于“咔嚓”一声,薛辞令硬生生扭断了面前人的脖子。
薛辞令颓然松手,殷公子软软跌到地上,薛辞令没有再看他一眼。
“玉衡……玉衡……你在哪里啊……”
“你快来……”
“有人装作你……骗我……”
薛辞令喃喃自语,仓皇失措地往四周看。他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甚至带上了泣音。
“玉衡……”
然而无人应答。毒伤越来越痛,薛辞令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用手疯狂地抠挖自己的皮肉。血从指缝间涌出,一点一点,浸红了土地。
城主府里,所有人面色惊恐,无一人敢上前。
…………
殷玉衡。
玉衡。
朝歌地牢内,也有人正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
黑暗的地牢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最深处的牢房中央,跪坐着一个浑身狼狈的人。锁链缠住他的胳膊,绕过他的脊背,刺穿他的肩膀,最后没入坚硬的岩石。
锁链是玄铁寒石所铸,看起来不算粗,其实细细一条重量就十分可观。这锁链坠在身上,疼痛入骨,几乎要把人压垮。然而这人却依旧试图伸出手,用指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磨,试图在岩石上刻下一个名字——
殷玉衡。
“吱呀”一声,牢门被推开。跪在地上的人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只微微撩了一下眼皮,用残破的衣摆遮住地上磨出的浅浅的字。
白衣人提剑而入,冷漠地望着地上狼狈的东西——或许在白衣人眼里,这人连东西也不如。
白衣人没有率先开口,地上的人终于嗤笑了一声。他的嗓音十分暗哑,稍微一出声,喉咙里都是泛起的血腥气。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隐约还能窥见半分曾经的矜贵风雅。
正是沈离原。
只是如今,他已不是人人艳羡的世家子,而是一个苟延残喘的阶下囚了。
“李光寒,你来耀武扬威么?”沈离原讽道,“怎么,殿下醒了?”
一道剑光闪过,沈离原身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线。
沈离原闷哼一声,目光里透出几分怨毒。
“你也配提起他?”李光寒冷冷说道,“死不足惜的疯子。”
“你说我疯?”沈离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就不是疯子?害殿下至此,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李光寒浑身一僵。
曾经的事,他们谁也不敢回忆。每次心魔发作时,李光寒都困在自己的心魔幻境里不能解脱。他恨所有伤害殷玉衡的人,恨的发疯。可他自己,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过了半晌,李光寒才重新开口。他用剑抵住沈离原,漠然道:
“沈离原,想知道沈家怎么样了吗?”
沈离原眼皮动了动,扬起一个冷笑。
“无所谓,”沈离原哑声道,“沈家……呵。”
他早就恨沈家许多年了。沈家如今是破败也好,灭亡也好……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人,从来就只有那么一个。
“确实无所谓,”李光寒居高临下望着沈离原,“若非今日忽然收到了一个消息,我也懒得来见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玉衡曾经派去寻药的人,刚刚回来了。”
……寻药?
沈离原愣了愣,一时没理解李光寒的意思。反应过来以后,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替你寻的药,”李光寒忽然自嘲一笑,“我都不知道……玉衡他曾经过的那么苦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要救别人。”
“可惜寻药人回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已经醒不了了……消息最后竟然到了我这里。”
“能治你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