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宁态度不由得温和了一些，“有缘同路，随手而已。”
“你是个好人。”殷玉衡弯了弯眼睛。
好人？祝安宁一怔，涩然一笑：“是么？”
他做过太多恶心的事……不配被人称赞。他只是不想再让师兄失望了，所以努力学着师兄的样子，去做一个师兄那样的人。
“昆吾山越往上越危险，你坚持不住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再往上走。”
殷玉衡：“既然知道有危险，你还要继续往上爬？”
“我必须去。”祝安宁小声道，“我可以的。”
殷玉衡笑道：“你年纪不大，修为却很扎实，天赋过人，难怪可以继续走。”
少年却浑身一僵。
他最怕别人夸他的修为天赋，尤其是对方的声音那么像师兄。
他从没忘记，自己的天赋是怎么来的。
祝安宁低下头，突然想起来昆吾山之前，李光寒对他说的话。
“骗了玉衡的天赋，你怎么还像个废物一样？什么用都没有，”李光寒冷漠地用剑摩擦着他的喉咙，“如果你带不回来碧落引，我就用你的命，去赔玉衡的命。”
祝安宁垂眸想，哪怕李光寒不威胁他，他也会为了师兄拼命的。他确实是个废物，能替师兄做的事太少。如果师兄再也醒不过来，他连给师兄赔命都不配。
身边人的声音打断了祝安宁的思绪。
“既然这么想要碧落引，为何不走快一些？”
“昆吾山是魔族圣山，”祝安宁说道，“魔，最擅长的就是惑人心智、乱人道心。这一条登山路，也是问心路。”
必须戒骄戒躁，坚定不移，才能登上峰顶。走的再快，抵抗不住无形的魔气蛊惑，也没有用。心神一乱，便会陷入幻觉，跌入万丈悬崖。
祝安宁知道自己道心本就不稳，必须要凝神聚气，不能走的太快。他要走到最后，拿到碧落引去救师兄……
师兄……
祝安宁脚步慢下来，眼前景物渐渐模糊。恍惚间，他看见师兄对他笑，给他束发，教他练剑……一转眼，又忽然变成了幽暗地牢，他被困在地牢里，被人鞭打折磨。他哭着喊师兄喊公子，可没有人应。鞭打他的人对他轻蔑的笑，说师兄对他失望了，再也不会来救他。
祝安宁茫然安静下来，步伐越来越凌乱。
忽然之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往前，是悬崖。你陷入幻觉了。”
祝安宁猛地抬头。
师兄……师兄！
幻觉控制心神，难以摆脱，祝安宁眼前还是黑暗的牢房。他喃喃自语：“师兄，你来救我么？”
他没奢望得到回答。
“救你。”
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拉我一把，我带你一路。”
“不过，我可不是你的师兄啊。”
祝安宁被牵着手腕，跌跌撞撞往前走。他渐渐开始发抖，最终忍不住哽咽。
…………
半山腰的悬台上，魔主微笑着拨动水镜上的画面，展现昆吾山上的景象。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拿到碧落引。”魔主轻笑，“剑君看起来不太着急？”
李光寒没有说话，皱眉看着水镜上拉着祝安宁走的人。那人带着幂篱，遮住了容貌。
魔主目光一闪，笑道：“这个叫做祝安宁的孩子，是你的小弟子？”
“不是。”李光寒漠然道。
“我还以为你对他颇为上心呢。”魔主玩味道。
上心，只怕上的是杀心。
忽然，魔主察觉到一股炙热的气息。他扬眉扭头：“妖皇陛下来了？恭候多时。”
门口走来的人黑衣金冠，目若星辰。他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李光寒身上。
李光寒也扭过头，两人目光相触，一瞬间，就看到了对方明晃晃、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反感。
目光一触即分。
陆厌扭头看向魔主，淡淡道：“为何把碧落引放在昆吾山顶？”
“不好吗？”魔主笑道，“多有意思。”
“不觉得。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直接拿来交换碧落引。”
说话间，陆厌余光扫过水镜。他忽然一怔，猛地向水镜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