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对于这个师弟,相里珩内心其实是有几分畏惧的。
这位师弟从来到天衡宗时便已经是这般的冷漠,这种冷漠并非人类常理中的冷漠,而是如同器物一般,没有半分温和。
从来到天衡宗的那一刻开始,就展露出了非常人能企望的可怕天赋,若非来时已经是少年,只怕千年第一人就不是沈寻西,而是他的这位师弟了。
为了留住扶华,师父对扶华最为关心,什么好的都紧着扶华,而继承了天衡宗掌门之位的,也学着师父的做法,去关心扶华、照顾扶华。
只是无论他怎么做,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冰雪一片,不曾有半分动容。
如果非要说有那么一个例外的话,那就是谢融灯。
十四年以前,半步成仙的扶华忽然离开天衡宗,半月之后,带回了谢融灯。
谢融灯……一切混乱和不详的开端——
相里珩将戚长明放在一边,跪了下来,艰涩道:“师弟,师兄想请你……救一救长明。”
“他入了魔。”
扶华垂着眼眸,神色无波无澜,宛如高高在上的神袛:“入魔者,当杀。”
一片冰雪飘落,眼看就要落在戚长明身上,相里珩立刻伸手拦住,随即面色狰狞,痛楚万分。
他跪得更深:“谢融灯入魔,师弟你出手救了他,没有杀他。”
“长明是我付尽心血的亲传弟子,未比谢融灯逊色太多,请师弟出手一救。”
他已经把姿态放得无比的卑微,而那漂浮在空中的青袍道君,没有半点要救人的意思。
“回去。”
相里珩抬头,痛苦的看着他:“师弟,你当真就这么绝情?我已经如此求你,你却仍旧无动于衷!”
“并非我绝情。”扶华淡淡道:“天道如此,规律如此,不可违背之理。”
“那我的弟子入魔救不得,怎么谢融灯你就救得!什么天道如此,不过是师弟你冷心无情的借口!”
“阿融入魔,非他自身之意,戚长明入魔,乃是无法自控本心,两者本质不同。”
相里珩不信:“什么非他自身之意!他谢融灯不是自己入的魔,还是别人逼他的不成?扶华,我只问你一句,我求你救我的弟子,你救还是不救?”
扶华阖上眼眸,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莫大的绝望和心寒笼罩着相里珩,他又哭又笑又怨又恨道:“好!好得很呐!扶华,你可知我的弟子是怎么入魔的?”
他阴森道:“还不是你的那位好弟子,他诱惑了长明,让长明动了恋心,长明无法自控,因他才入了魔。”
“你若不出手救长明,我这就去告诉你那位好弟子,告诉他长明因他而死,而你拒不出手相救,他毁了我的弟子,我也要毁了他——”
这个时候,什么宗门未来、什么格局大义都被相里珩抛之脑后,他只想要他的弟子活着,像以前一样活着。
能救的人不出手救,那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半分!
扶华不是最重谢融灯?他毁了谢融灯就是!
他抱着戚长明起身,仰头看着扶华冷笑:“只怕他知道了这事,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安心修炼下去了。”
“成仙更是想都不要想!”
扶华睁开双眼,平静无波的看着相里珩。
“我可以救戚长明。”他没有情绪道。
在相里珩喜极而泣的表情中,冰雪在扶华面前凝结,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
那颗丹药被送到了相里珩面前:“此为断念丹,只要喂他服下这颗丹药,不再对阿融动情,我就救他。”
相里珩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
他是最想让戚长明断情绝爱,不再对谢融灯动心的那一个。
他又惊又喜的低接住了那颗丹药,送进戚长明口中。
“还有。”
“还有什么?扶华你说!师兄都能答应你!”
相里珩只盼扶华赶紧出手救戚长明,无论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扶华垂下密长的眼睫:“戚长明醒来之后,不得再与阿融有任何接触,不得与阿融有任何私下会面。”
服下断念丹,戚长明就等于失了情爱,情爱情爱,除了爱,还有情,一旦近距离接触,阿融不会察觉不到戚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