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处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活了起来。
一根一根粗黑色的血管从墙壁上、从木柱上、从地板上浮了起来,宛如蜘蛛网状般互相交错着,每一根,都像人类的大腿一样。
鼓动、缩瘪、鼓动、缩瘪。
如果再仔细听的话,或许会发现,它们是跟随着谢融灯平缓的呼吸来进行着这个动作,当呼吸调整为同一个频率时,便很难被发现它们的存在。
虫子们似有所觉,惊恐的远离了这个地方。
咕叽……咕叽……
奇怪微弱的声音从那些黑色的血管中传了出来,它们缓慢的摩挲、动作着,在这个过程中,透明的粘液涌了出来,血管上也随之生长出肉块。
黏糊糊、湿答答的肉块,它们很快覆盖了血管,并在血管上,诞生出了别的玩意。
细长的触手。
整个卧室都被这些东西包裹着,那些触手一点一点飘荡着靠近谢融灯的床,由两根触手轻之又轻的将帘帐拉开。
帘帐一拉开,那些触手立刻钻了进去,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飘荡在熟睡中谢融灯的上方,只隔着手掌的距离。
太密了,密得找不出一条缝隙,而在这之后,还有很多的触手挤不进来,它们在地上盘旋着,试图寻找一个机会插\进去。
像是窑洞里的蛇群,像是土块下密密麻麻的线虫。
它们密集的靠在一起,触手上肿起的瘤子上睁开一双又一双的眼睛,痴愚迷恋的注视着谢融灯。
床上的,躺着的是祂的恋人……祂选中的……一见钟情的恋人。
如果不是不能惊醒恋人的话,祂现在应该已经用自己的触手敲起了无形的鼓,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但是现在还不行,至少,等过一点时间。
一根细嫩的触手缓缓伏往下,尖端一扬,裹住了谢融灯垂在外面的手腕。
谢融灯的眉头聚拢了起来,眼睫颤了颤,在他意识快要清醒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手腕处疼了疼,他的眉再次平展开,陷入昏睡中去。
鼓声在虚空中响起。
密密麻麻的触手蜂拥着将谢融灯整个人包裹。
【啪嗒……】
【啪嗒——】
那黑暗的、粘稠的、可怕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融灯的灵魂再次恐惧的颤栗着。
他又一次遭遇了那用恐惧也无法言说的梦境。
而这次那些东西比上一次更甚,它们死死纠缠着他,舔舐着他。
无法呼吸、喘不上气……
他竭力的想驱动自己的身体去抵抗,却只能任由那些黏黏糊糊的粘液把他整个人涂满。
“谢……”有一道慢吞的,像是人类又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谢……融……”
“灯……”
“灯……”
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谢……融……灯……”
“灯……”
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谢融……灯。”
别叫我!!!
……
“别叫我——滚开!”
谢融灯从床上大汗淋漓的睁开眼,眼中溢满了惊惧。
即使睁开眼睛,他也还没有从噩梦中彻底醒过来,他的眼神依旧空洞着,手指紧紧抓着被单,指上青筋跳动,像是要跳出那片薄薄的肉。
他口中急促喊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别过来……别靠近他……求求……别靠近他,也别叫他。
噩梦中的怪物努力叫着他的名字,在那奇异又扭曲的呼唤下,他觉得他的灵魂快要消融成一摊烂泥,然后失去意识软塌塌的黏在那道声音上。
恐惧,他整个人陷入那难以自拔的恐惧中,抓着被单的手越发紧了起来,身体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