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槿哭笑不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娘娘又不会怪我。”
秦玉挠挠头,笑得憨憨的。
众人又是一通笑。
说来也是有趣,李木槿这么一个不爱读书的人,竟成了女子学堂的山长,还是教员们一致推举的。
向来不着调的小娘子,自从担起这份责任,突然就变得靠谱起来,每日早出晚归,十分敬业。
秦玉也不差。
他当年高中状元,在翰林院做事,性子虽温吞了些,才学心性确是一等一的好,每每论起朝政,见地常常别出心裁,李鸿十分看重他。
胡娇和郑孞也到了。
俩人是牵着手来的。
成亲两年,胡娇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天天上房爬树,飞来飞去。
郑孞不仅不约束她,还和她一起玩闹,俩人一道在学宫教书,一个授文,一个教武,下了学便手牵手回家,甜蜜又自在。
为了小胡娇,郑孞学绣花,学做菜,学养猪……学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只为博娘子一笑。
就连郑嘉柔这个做亲姐姐的都没料到,皇族的这些女婿中,自家弟弟会成为最疼娘子的那一个。
郑孞自己都没想到,二十年前从福王府“偷”出来的那个小娃娃,兜兜转转,成了他挚爱的妻子。
缘分,早已写定。
席间,最忙碌的人要数魏少傅。
手里的虾刚剥好,旁边就同时伸过来两颗毛脑袋,同样的小卷毛,同样湿漉漉的眼睛。
然而虾只有一只,无论先给了哪个,另一个势必会作妖。
揪成两半也不行,从前还能哄哄小的,让他吃虾头,把虾尾给大的,现在不成了,兜兜长大了,早已识破了大人们的诡计。
无良大人们都在等着看魏禹的笑话。
只是,注定要失望了。
魏少傅从容地拿起拆蟹腿的小刀子,把那只晶莹剔透的虾从头到尾劈成两半,一人一半,不偏不倚,就连虾腿都一人五条。
一大一小还暗搓搓凑到一起比了比,嗯,分毫不差。
所有人:“……”
服了服了,真服了。
郑嘉柔默默地收回方才的话——
放眼老李家,最会疼人的“女婿”不是郑孞,而是魏禹。
秦玉学着魏禹的样子,剥了一只虾,想拿给李木槿吃,只是天生手笨,虾仁被抠得缺脑袋断尾。
秦玉懊恼地咬了咬唇,想要偷偷吃掉,再剥一只漂亮的给自家县主。
还没吃,就被李木槿抢走了,“不是给我的吗,不舍得了?”
“没……太丑,重剥吧。”
“不用,第一只才有意义。”李木槿笑盈盈地扯成两半,一半塞给秦玉,一半自己吃了。
秦玉满脸感动。
杨豫的手蠢蠢欲动。
不等行动,就被李仙芝按下了,“老夫老妻的,别来腻腻歪歪的那一套。”
说完,还大大咧咧地抓起一个肥嫩的鸡腿,堵住了他的嘴。
杨豫哭笑不得。
自家爱妻,可能这辈子都与情趣无缘了。
主位上,李鸿默不作声地往郑嘉柔碗里放了两块红烧肉。
郑嘉柔小声道:“生完兜兜一直没瘦下来,再吃更胖了。”
“胖些好。”语毕,又夹了两块。
郑嘉柔垂首,微笑着吃了。
太后看看这对,看看那对,慈爱的笑意漫上眼角眉梢。
好。
真好。
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