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后手刚好启动,全屋的窗户悄悄打开,大大延缓了烟雾蔓延全屋的时间。
江孤云回了三楼,他坐回最熟悉的书桌后的椅子上,随后不经意间瞥见左手脏兮兮的手套,上面尽是干涸的血迹。
他眉头微蹙,即使要死了洁癖也照常发作。
他面不改色扯掉变脏的手套,起身去衣柜里翻出一双干净整洁的戴好,这才又重新坐回椅子里。
江孤云放松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右手抽出桌上玻璃瓶里的最后一支奶味星形棒棒糖。
他握着棒棒糖细细的手柄转了转,目光描摹过五角星的边边角角,自发回想起楼飞星,那个不存在之人。
完美无瑕、耀眼夺目、一举一动都美得不可方物,于是他就像扑火的飞蛾,完全克制不住亲近占有的念头,渴望被爱。
江孤云右手不自觉用力握紧,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这样的姿态真是难看。
火势逐渐向三楼蔓延,江孤云眼前出现楼飞星的身影,他笑容柔和,温温柔柔地朝他伸出右手,声音轻缓:“走吧。”
江孤云没有放开手中的糖,他握着糖的右手置于腹前,缓缓闭上双眼,第一次放松的睡了过去,在睡梦中静静等待终焉的到来。
*
楼飞星闷头冲进化为火海的别墅之中,浓烟刺的他眼睛发疼,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淌。他捂住口鼻,闷咳不止,强迫自己睁大双眼,仔细搜寻江孤云的身影。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江孤云又在哪?
被火灾困住就是这种感觉吗?大家当年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吗……
好热,热到他汗流浃背,露在外面的皮肤没直接接触到火焰都泛起红来,还隐隐有些许刺痛。
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灼热的空气吸进肺腑内,那滋味难以形容,让人不禁怀疑自己的肺有没有被烫熟。
还有害怕,那是刻进本能里的对烈火、对死亡的害怕,这深入骨髓的害怕足以叫任何人的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楼飞星也怕,他的恐惧比任何人都多,比任何人都深,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的身体行动起来,强迫自己迈开双腿。
他犹记得当年那个婴孩给他带来的震撼感,那种生命的伟大与神奇,有着令人痴迷的不可思议魅力。
从那场火灾里全须全尾的活下来以后,他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楚意识到活着的美好。
生命很好,活着也很好,所以楼飞星会拼命拯救触手可及的每一条性命。
他也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这次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一楼几乎整个化为火海,能落脚的地方极为稀少,空气隐隐被烈焰烧灼的扭曲,楼飞星熟悉的那些地方,他每天都会待的厨房、同江孤云一起用餐的桌椅,还有客厅的那沙发——他躺过、打滚过,陪伴过在上面睡着的江孤云,也被抱着坐在上面过,第一次被暧昧的亲吻也是发生在这里……
这些他熟悉的,处处留下了记忆,留下了生活痕迹的地方,这会儿都被无情的烈焰摧毁,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楼飞星感觉自己的肺变得更疼,胡思乱想的越加厉害,虽没有耽误寻人的脚步,他还是很快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
不要再想了!!
集中精神,现在找人要紧。
楼飞星快而谨慎的找了遍一楼,没看见江孤云的半个影子,他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立刻冲到卫生间前,一脚踹开卫生间紧闭的房门,直奔淋浴喷头。
万幸火势没有蔓延进卫生间内,淋浴也还能使用,他立刻将水流开到最大,快速打湿自己全身的同时弄了两条湿毛巾。
现在毫无疑问是在和死神争分夺秒,楼飞星还是克制不住的紧张、害怕,手脚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