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月新送来的药。”
江孤云放下手头的工作,扫了眼托盘,“知道了,放下吧。”
等二号走后,江孤云拿起药瓶晃了晃,每个里面都满满当当,他将每个药瓶都拧开看了看,肉眼看上去都没有问题,闻起来也没有异味。
他半阖下眼,根深蒂固的源于被害妄想的多疑发作,鬼知道这些药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就算没被人动过手脚,大多药物的副作用都极大,他宁肯忍受病痛的折磨,也不愿吃这些东西。
江孤云拿上所有药进了卫生间,统统倒进厕所,一如从前。
处理完药,江孤云重新回到办公桌后,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头晕的厉害,眼睛也又干又涩,看不清电脑屏幕。
算下来他已连着数日未睡,也没有吃饭,先前养好的那点血色又都褪了回去,这会儿身体到达了极限,撑不住了实属正常。
江孤云摩挲着拿出手机,定好十五分钟的闹铃,而后放心的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往日里他累极致,需要休息时都是这般解决,十五分钟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浅眠养足精神,又不至于陷入深度睡眠,被拉入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江孤云睡得不沉,他思维迟钝而模糊,却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他梦见楼飞星风尘仆仆地推开大门,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笑着扑到他身上。
他接住少年劲瘦的身躯,面容稚嫩的少年小狗似的脑袋在他颈间胡乱蹭着,像是要把自己的气息沾染到他身上,蹭满足后才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江孤云听到自己问他:“想不想我?”
楼飞星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晃了晃,笑弯了双眼,甜甜地道:“想!最想你了!”
江孤云感觉自己处在上帝视角,以第三人的视角看见自己也笑了起来,是少有的开心快活的笑容,他看见自己轻轻啄吻楼飞星的唇瓣,唇齿厮磨间溢出些许破碎细微的声音:“爱不爱我?”
楼飞星双眼蒙上了一层水光,他呜咽着说:“爱,我爱你。”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闹铃搅碎了模糊的梦境画面,江孤云闭着眼伸手关掉闹钟,他大脑混沌不堪,迟迟没有回过神,眼皮更是沉重的黏在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会迅速清醒过来调整自己,但这次薰衣草的香气钻进他体内,像无声的催眠曲一样安抚他继续沉睡。
江孤云下意识挣扎着醒来,但他那点微弱的清醒很快被沉重的睡意压垮,他呼吸变得平稳规律,陷入黑甜的梦乡。
没有梦境干扰的深度睡眠极为短暂,阴魂不散的噩梦很快缠绕上了江孤云,他眉峰蹙起,眼皮不时轻颤。
江孤云睁开眼,绿化优美的公园内,有一家四口正在其乐融融的野餐,共同度过这个美好的周末。
他迟钝地眨了眨双眼,目光下意识投注在那一家四口身上,湛蓝的双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困惑于自己为何要关注他们。
江孤云左肩倏地一疼,他慢腾腾偏头看去,一只养尊处优的右手死死握住他肩头,力道大到他怀疑自己的肩膀都快被捏碎。
这只右手很好看,白皙的皮肤完美无瑕,找不到半点沉珂暗痕,修长的仿佛用美玉精心雕琢成的手指上也找不到半个茧子,她留着尖尖的长指甲,上面涂抹有猩红色的指甲油。
江孤云下意识反感这只手,他这会儿个子有些矮,顺着这只手看去,需要高高仰起头才能看见手主人优美的下颔和她那张抹了口红,红到几近滴血的红唇。
她张开这张红唇,声音如玉石般冷硬:“好好睁眼看着。”
小江孤云于是又看向那一家四口,是一对夫妇领着一对儿女,看着装他们是普通的小康家庭,妈妈细心温柔的给女儿梳辫子,爸爸则让儿子坐在肩头,背着儿子玩耍。
人人脸上带着温馨的笑容,女儿梳好辫子,欢喜地扑进妈妈怀里撒娇,凑上去大大吧唧了一下妈妈的侧脸,妈妈一脸无奈,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