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皮肉一块块滑落到地上,啪嗒啪嗒的声响过后,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但仍往外源源不断地散发臭味。她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都嵌入了一枚金币,上下颔开开合合,喀喀响声中吐出的全是钱钱钱。
江孤云又一次被恶心到,他厌恶地移开视线,后牙紧紧咬在一起,几乎要压制不住越来越重的反胃感。
如果幕后人送顾婷来的目的是为了恶心他,那江孤云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听完顾婷这通爱语,江孤云也对她失去了兴趣,将近三十年过去,这人的本性也没有丝毫变化,一如既往的卑劣、贪婪。
“鬼话连篇。”他意兴阑珊地打断顾婷,“顾女士,谎话说的多了,你就当成是真的了吗?还是你以为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顾婷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结结巴巴地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江孤云按住作痛的额角,不耐的声音中满是讥讽:“需要我提醒你吗,二十八年前,你亲口说——
不、许、叫、我、妈、妈。
你、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我、捡、来、的、免、费、佣、人。”
江孤云一字一顿复述出当年顾婷的原话,连话里的冷嘲也和当年别无二致。
为什么妈妈不爱他,为什么他必须劳动才能换来饭吃,为什么他家和别人家不同……也是那一天里,小顾云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原来他是捡来的。
也是从这一天起,小顾云不再渴求妈妈的爱——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但顾婷却神色茫然,二十八年实在太过久远,她和江孤云相处的短短六年,在这么长的时间前不值一提。
当年相处的细节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些许模糊的印象,模糊的记忆又在后来的许多年里被无数遍美化。
她穷困潦倒的时候告诉自己,她有一个出色有钱的乖儿子,她儿子被富贵人家接去享福了,在那之前他们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只要找到了她儿子,她就有大笔大笔的钱可花。
顾婷实在想钱想疯了,久而久之,她连自己都骗了过去,发自内心以为这些是真的。
现下江孤云说的话她也是真的没有印象,她下意识回忆起来。
江孤云冷眼看着顾婷的神情从茫然到错愕,最后定格在惊惧上,顾婷不敢置信地摇头,她声音艰涩,“那时你才多大,不、不可能的,一定是你记差了,我没这么说过……”
江孤云的头疼稍微减轻了一分,他呼出一口浊气,理所当然地反问:“记得五岁时的记忆很奇怪吗?”
“至于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江孤云站起身,颀长的身躯带着如山岳般的气势压向顾婷。
顾婷不禁后退一步,听他冷声宣告:“我们早已两清。”
闻言,她脑中紧绷的一根弦毫无预兆地断开,立刻尖叫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