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0;世界同样只有空洞的黑白二色,就像钢琴上黑白分明的琴键,也像葬礼上的黑白照片,没有一丁点亮丽色彩,乏味又无趣,一如从前的无数个日夜。
“很痛苦吧?”
成熟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江孤云的后方响起,他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而是抬头看向后视镜。
后座上的男人有着同江孤云一样的黑发蓝眸,二人连容貌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男人年龄要更大些,眼尾处有几道细细的鱼尾纹,但却并未破坏他外貌上的好看,反倒更为他添加了一份时光沉淀下来的魅力。
他穿着合身的银灰色西装,黑色领带上别着一个宝蓝色镶钻领带夹,颇具绅士风采。他左手手腕戴了一块石英表,表面上每个数字都分外清晰,时针分针准确指向现在的时间,秒针一格一格走过表面。
男人身侧投下不规则的影子,在密闭的车厢内并不显得诡谲,反倒衬的他面上笑容越加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一般舒适。
这是个能轻易博得他人好感的男人。
不论是衣服上的褶皱,车座上投下的影子,根根分明的发丝还是石英表上的时间,每个逼真的细节无不证明他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江孤云沉郁的蓝眸像结了冰一样冷,男人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男人也在看着他,相同的蓝眸里却有着江孤云所没有的爱意,“乖孩子,你爷爷和我都很想你。”
江孤云没有回应,虚假的幻觉也不需要回应。
死人不会复活,不论再怎么真实,他所看到的也是假象。这个他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早就死在了二十二年前。
自从确诊精神分裂症以后,江孤云就自己制定了一套标准用以区分现实与幻觉。
多亏如此,即使这些年里幻视幻听无处不在,他也从未混淆过真假,得以维持正常生活,不需住到精神病院里去。
“你不想念吗?”男人语气里充满蛊惑,“从前我们在一起时的那些快乐日子。”
过去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上,江孤云情不自禁嗤笑一声,眉眼间挂满了讥笑,“快乐?”
反问脱口而出,语气里也充满嘲讽。
江孤云张了张嘴,下意识还想接着说,他还有话没说完。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阴沉下脸重重闭上嘴。
除了区分幻象的标准外,江孤云还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应对幻觉的准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回应,不接触,全当其不存在。
可现在他却没能克制住自己,打破了规定的感觉让他极为不快,浑身上下都充满不适。
江孤云紧紧抿起唇,即使这次的幻象身份不同,他也应当熟视无睹,就像对待其他幻象那样。
果然,即使是虚假不存在的幻觉,这个男人也和生前一样讨厌,那双眼里充盈的感情也令他作呕。
男人浑不在意江孤云的反应,他笑吟吟指了指右边,“我们等你。”
江孤云捏紧拳头,不能回应,不能被幻觉牵着鼻子走。可他的身体却如同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强行违背他的意志,偏头看向右边。
右边副驾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他的绅士杖安静靠在座位上。绅士杖的外表并没有变换,却无端端多出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魔力。
江孤云目不转睛盯着绅士杖,没有幻视,也没有多余的幻听,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这根绅士杖。
优雅的绅士杖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杖身光滑、黑亮、笔直;杖首则是圆形银质的,并非常见的各种动物造型;向下的银质杖柄部分则雕着蜿蜒盛开的玫瑰,花朵与枝叶栩栩如生。
更重要的是,杖中藏了一把开刃长剑。
这把长剑甚至不需显露出来,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围绕着它,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蛊惑。
江孤云喉头滚动,他唇瓣变的干涩,脑内清楚描摹出长剑形状,剑身白亮到反射出刺眼寒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