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热,江孤云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他的脸被白色的绒毛们簇拥着,苍白的脸色终于多了一丝红润。
江孤云穿好衣服一低头就见脚边的阴影里探出一个女人,女人面容完好,但只有半个身体,正披头散发地匍匐在他脚边,抬头冲他阴恻恻地笑,“嘻嘻嘻这世上爱你的人海里去了,数不清的人爱你的权势、你的地位、你的财富。”
“嘻嘻嘻可惜,没人会爱真正的你。”
“你永远也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嘻嘻嘻。”
江孤云垂眸与女人对视两秒,女人离他脚边的绅士杖很近。
他几不可查蹙眉,将绅士杖换到了右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而后江孤云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但女人尖利同时又饱含悲悯的声音仍在他耳边回荡:
“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
“你真可怜……”
“每天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女人的声音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将江孤云淹没。
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像在他耳边喃语:“一天天过着机械重复的日子,你的生活里没有丝毫乐趣可言,你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
“别人骗不了你,你也骗不了你自己,你心里每天都盼望着解脱。”
她温柔的嗓音充满诱惑:“对自己好一点,去死吧,死了就能从这个世界解脱。”
恰在此时,司机将车子开了过来。
江孤云打发掉身边的助理、保镖和司机,由着女人一个人唱独角戏,他将驾驶座仔细擦拭了一遍后独自一人驾车离开。
女人仍然阴魂不散,如同诅咒一般的话语灌入江孤云耳内: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江孤云眸光微暗,他漫无目的地驾车在市内游荡,空旷无人的大街上,黑色轿车如幽灵一般滑过。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他随意将车子停在路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独自一人时,江孤云阴郁冷淡的神情下是掩不去的乏味与无趣。
他靠在椅背上回忆了一遍近期的工作安排,而后不可避免的想起今晚发生的闹剧。
年轻人含情脉脉的目光,信誓旦旦的爱语全都历历在目。
江孤云微阖上眼,全部都是蹩脚的表演。
他忽地抬手按住胃,感到一阵恶心,宋殊这样的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阴影里的女人说得对,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世上哪里都找不到,也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爱,无偿的爱。
“救命啊啊啊啊啊!”
车外突兀响起的凄厉求救声让江孤云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一头天然卷短发的少年正沿着笔直的街道狂奔,他身后一条大黄狗呲牙狂吠着紧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