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碰巧他今天心情不错,又闲的没事干,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叫道:“喂。”
男人回过头来。
他这才看见,这个人有一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瞳。
他停了一下,然后问:“你在问怎么去卡莱大学?”
男人点了点头。
“你的终端呢?”他看向男人的手腕。那里确实戴着一个银白色的手环。
男人说:“我不会用。”
“你不会……?”他差点被呛住。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会用终端的人?
那他的前几十年是怎么生活的?这该不会是个智力有问题的人吧……
他又看了看男人那一身奇怪的打扮,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像是一个刚刚被从地下挖掘出来的老古董。
难道是刚苏醒没多久的冰冻人吗?
这样想的话,似乎就很合理了。
“终端给我。我教你。”
他伸出手去,想要将银白色的手环从男人的手腕上取了下来,却无意中碰到了他的皮肤。
冷得像冰。
根本不是正常人应有的体温。
他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取下终端,收回了手,打开了它——这个人居然不给自己的终端设置密码。
还真是个冷冻人。他想。
“这样,”他从终端里找出导航系统,定位到卡莱大学,“输入你的目的地,点确定,然后选择你想要的交通工具——”
下面出现了好几个不同的选项。
他说着,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学会了吗?”
随即,他轻微地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见,男人的眼底有一抹浅淡的红色一闪而过。
他回头看了看四周——等候大厅里并没有红色的灯光,外面也没有亮起汽车的尾灯。
“嗯。”男人在他背后轻声说,“谢谢。”
刚刚大概是眼花了。
他收回了思绪,也没说“不客气”,又躺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道,我可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大好人。
……
“哥哥!哥哥!”
有人在他的耳边小声地叫他。
他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一个有些破旧的沙发上睡着了。
恍惚了片刻,他才想起,自己正身处卡莱市地下贫民区的一个福利院里。上学期的时候,学校里组织来这里做志愿者活动,眼前这个名叫“芳芳”的五岁小女孩就是从那时候起缠上他的。
“哥哥,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玩吗?”芳芳眨着眼,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他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回道:“是啊,我今天带你去看实验室。”
“实验室?那是什么啊?”
“实验室就是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就是一个地方。”
“说嘛说嘛,哥哥你说嘛,到底是什么嘛!”
和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解释这个太麻烦了。他胡诌道:“就是大人的游乐场。”
“大人也有游乐场吗?他们在里面,都玩什么呢?”
“大人啊,他们玩掉头发的游戏。”他说。
“哎?!掉头发?那他们最后都会变成光头吗?”
……
他们边走边说,一路走到了门口,福利院的院长,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悄悄地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他对芳芳说:“你现在这里玩一会,我马上就过来。”
他跟着女人,走到了小女孩看不见的地方。
“小哥,”院长低声道,“你……你真要带芳芳去做检查?”
他不解地看着女人:“怎么了?”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女人嗫嚅着,垂下了视线。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许程岳的独生子,在他面前,一无所有的她有些抬不起头来。
但她还是挣扎着,继续道:“可是,你知道吗?芳芳的病是治不好的。”
“我们之前也带她去过大医院了。医生说,她的基、基因很奇怪,不是天生就长那个样子的,像是后来受到了什么损伤。他说了,这种病根本治不好,除非能有特效药。但是,我们根本买不到特效药……”
“这有什么。”他无所谓道,没将女人的话放在心上,“阿姨,现在没有治不好的病了。我就带她去实验室看看,又不会出什么事。”
“可是……”院长的表情依旧充满犹豫,“这要花很多钱吧。”
钱?他想。
他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钱了。
不过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道:“放心,又不会让福利院出钱。”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们出钱,小哥。我也知道,你是出于好心才这么做。”院长看着他,她的眼珠有些混浊,“可是芳芳呢?这是给芳芳治病,你有问过她,愿意接受你的、接受你的施舍吗?假如她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