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关心自己——虽然关心中时常夹带着毒力四射的私货,但竟然还挺令人感动的?
当然感动归感动,泡面这种人间美味该吃还是得吃。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楼上,越曦打开自己家的门,把门禁卡放在桌子上,转身就溜进厨房轻车熟路地开了一包放进锅里,分分钟就把邵子洲的耳提命面抛到了脑后,俨然一个叛逆期的中二少年。
但吃到一半,某位叛逆少年总算还是想起了那句不知真假的“记得吃药”,心想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于是翻出了邵子洲给他的瓶子。
大概因为已经拆了外包装,小药瓶的外面并没有写什么特别清晰的说明指南,只贴了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了每天的服用次数和剂量。
越曦看了看药瓶,想起了自己下午的症状,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在手心里多倒了几粒,就着玻璃杯里的热水就这样咽了下去。
伴随着热水的暖意温吞腾升的,还有油然而生的睡意。
这段时间以来,越曦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在做完了学校的作业之后,或是做些教辅上的题、或是随便从书柜里抽本书出来看一会儿。
可这天是秋游没什么作业,困意又汹汹来袭,他强撑着收拾了碗筷之后,索性直接躺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他在梦里似是而非地听到了“嘭”地一声爆破的声音,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火苗窜出的动静,而周围的空气热得让他喘不过气——整个身体都难受地让他觉得不像是梦。
半梦非梦间,他挣扎了一会儿想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依然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回到现实。
但这场景倒是熟悉的很……毕竟上一世的最后,所以的一切,就是在这样的熊熊大火里湮灭的。
所以说,多半还是又做了噩梦吧?
在一片模糊的思绪里,他来回思索着。
他不知道与此同时,就在他家楼下的一层,正翻腾着一片火海。
也不知道,这时的邵子洲正在发疯地往楼上冲上来。
就在几十分钟前,邵子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给错了药。
他家的药瓶都放在一个大医药箱里,瓶子也都长得相似。其实按照邵子洲的细致性格,鲜少发生这类的乌龙事件。可先前见越曦就快要走,他一着急就扔错了药。
原本是想给胃药预防一下,谁知道扔过去的是瓶安眠药。
他刚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其实还挺冷静,心下觉得以某人一贯的作死行为,多半不会记得要吃药这回事。就算吃了,毕竟也只是几粒安眠药,说不定刚好能让人睡个好觉。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邵子洲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刚刚药给错了,先别吃】
然而对面半天也没有消息过来。
难不成这次这么听话?吃了药睡下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破声。
紧接着,窗外沉黑的天际忽然被照亮,绚然而起的火焰燃烧地惊心动魄。
不知为何,难以安定的心绪霎时间涌了上来,邵子洲忽然想起了一千年前、几乎相同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冲出屋子。
缭乱的烟火从高楼上飘散下来。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中的画面,恍惚间竟然奇异的重叠在了一起。
看清火光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大脑中一声轰鸣,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地沦陷了下去。
如果那人真的吃了安眠药……
如果自己这次又没来得及赶到……
脑海中“嗡”地一下,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法想下去了,直接扯下外套冲进了滚烫的浓烟里。
*
再一次回复了些许意识的时候,越曦发现周围似乎换了环境。
和先前热浪翻滚的闷郁不同,这时裹挟上来的是一阵寒意,刺得他不由得抖了抖,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被子往上扯,却发现扯上来了一被子的消毒水和酒精的气味。
而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地难受。
……可是,不是已经吃了胃药了么?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有人开口说话,声音有些熟悉,但似乎又不是他认识的谁。
“不知道他现在清醒了几分,我担心他吸进去太多尘雾……”
“这样不行,要是还醒不过来,可能真的得洗胃……”
洗、胃???
听到这词,越曦的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了……小时候看自家的厨子蹲在灶台边洗牛百叶的情景。
不是,现代医学发展到了这么血腥的程度的么?
醒不过来就要……洗胃???
于是出于这超乎常人的想象力,这位因为磕了过多安眠药、昏迷了一整晚的病人就这样……成功地被吓醒了。
但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渐渐意识到……这一切似乎并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