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房间,内外皆是假象,但横断当中的镜子却是真实的,也是走出房间唯一的方法。
唐靖西仰头咳出一口鲜血,伊萨瑞尔垂眸欣赏对方惨白的面孔,舌尖伸出唇缝,不疾不徐地舔去了嘴角溅上的一滴血。
“给你个忠告好了。”他缓慢抚摸着唐靖西的面颊,指间的每一次摩挲仿佛都带着无限温情,而嗓音却没有任何温度,一字一顿道,“不要轻信你所能看见的一切,要记住眼见不一定为实。也不要轻信你身边的人,因为他们不一定真的是人。”
说罢,两人背后的墙面应声炸裂,墙壁之后并不是镜像房间,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伊萨瑞尔疏冷的眸底缓缓浮起笑意,显得分外诡谲狡诈,他伸手拥抱住唐靖西,带着他纵身跃下。唐靖西失血过多,意识几乎陷入昏迷,急速地坠落中,他感觉有人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吻。
黑暗尽头现出一片幽暗的水面,冰冷的潮气汹涌而至。
那一瞬仿佛被无限拉长,脱离了时间逆流的束缚,伊萨瑞尔少年模样的身体飞快成长,肌肉成型,轮廓清晰流畅。他的五官变得深刻,眉眼狭长,眼神剥离了青涩,显得森寒而锋利。然后他调转身形,将人完好无缺地护在怀里,自己背朝水面。
百米落差,水体坚若磐石,与地面无异。
入水一刻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水花飞溅,骨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皮肉之下又响起骨骼“咔咔”自愈的声响,鱼尾扫开,长发飘散,侧鳍与刺须随水流缓缓摇曳。
唐靖西被冷水浇得产生了片刻清醒,大量气泡浮起,将黑沉的水体搅得颤动不已。他难受得咳嗽,呼出更多气泡,肺部窒息,憋得近乎痉挛。
接着,他感觉自己被裹进一个更加寒冷的怀抱里。那人强迫他仰起头,柔软的触感覆盖过来,唇缝被顶开。他下意识挣扎,却在品尝到弥足珍贵的氧气瞬间沉迷下去,他急不可耐地按住对方后脑,五指扣紧发丝,更加贪婪地无度索取。
深夜的核心实验室静谧无声,水槽深处,人与兽|交缠的黑影沉浮隐匿,最终化作一串摇曳上升的气泡,静悄悄的,彻底沉溺下去。
——To Be Continued
唐靖西深吸口气,迫使自己保持镇定。他离开座位,若无其事地走向隔壁过道对应的卫生间,察觉到旅客的意图,正在备餐的空乘小哥迎上来,客气提醒:“先生,卫生间正在被使用,您可以选择去另外一个。”
“你说什么?”唐靖西置若罔闻,只是问道,“你再说一次。”
小哥态度极好,笑容标准礼貌,将先前的话耐心重复了一遍。
这动静引起了警卫员和周助理的注意,两人原本也在吃晚饭,见状不约而同地放下餐具。机舱空间有限,不适合多人聚集,也站不开身,周放离得最近,本来正要站起身,结果还没来得及完全付诸行动,他就被搭上肩膀的一只手原封不动地按了回去。
警卫员已经来了,他说:“这里我来解决。”
警卫员名叫何故,早年因肩膀中弹伤到了神经,影响了左臂的灵活程度,不得已从雪豹突击队退役。此后一直跟着虞世霖,担任警卫员兼保镖一职,是虞大校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
“唐博士,”他来到两人近前,侧目瞧了空乘小哥一眼,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唐靖西心里焦急,转身看向第一排空了的座位,说:“余乐不见了。”
此话一出,空乘跟何故都是一惊。
他们身处飞行中的航班上,地方就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这话周放也听见了,赶紧解释:“唐博士不用担心,余博士只是去卫生间了。”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的指示灯,安慰道,“就是这间,可能是肚子不舒服,就耽搁得久了一点。”
可如此一来,唐靖西反而是更放不下心了。
“周放。”他直接点名,态度尤为严肃,“你看见的卫生间指示灯是什么样的?给我描述一下。”
空乘小哥不明所以,闻言心下狐疑,只道怕不是遇见了一个脑子有病的乘客吧,怎么还没有提前告知?他疑惑地看向那个看起来很可靠也很能打的男人,以眼神询问,意思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