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靖西把他扶起来,陪他走过守灵和葬礼,再带他回归正轨,重新生活。
而对于唐靖西来说,放学后的那顿藤条打断了少年懵懂的念想,也打断了他结交朋友的勇气。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孤孤单单地过了好多年,直到余乐出现,他被这条尾巴粘着,冬去春来,竟渐渐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只可惜,两人思维偏差,我拿你当弟弟,你却想认我当爹。
唐靖西哑然失笑,把书扣放,替睡得四仰八叉地小师弟拉了拉被子。
那本书名叫《黑客与画家》,唐靖西早年看过,这会儿也没留意内容,只是心不在焉地回顾页脚那段话。
时间匆匆流走,转眼入夜,晚上八点。
乔臻起来叫他们吃饭。余乐还睡着,唐靖西推了两下没反应,只好留他在病房,等下带晚餐回来给他吃。
两人又去了隔壁,奇怪的是陆一鸣跟东赫也没醒。
“什么情况?”乔臻百思不得其解,“今天都没吃药,这仨背着咱俩偷偷干什么了?”
唐靖西也不能理解,只能从两人的床位找起,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东赫床铺隔壁是个真疯子,精神失常,这时间没睡觉,见着外人整个人都开始咯咯傻笑。他兴奋得摇头晃脑,边笑边拍巴掌,把手里那块牛奶蛋糕拍得稀烂,蛋糕渣溅得满床都是。
疯子笑嘻嘻地念叨:“吃蛋糕吃蛋糕,嘻嘻嘻,哈哈哈!”
乔臻最受不了这一款,忍不住道:“吃你的吧。”
疯子不搭理他,继续嘻嘻哈哈地傻笑。
唐靖西把床位边角都翻找过了,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末了在乔臻近前站定,没来得及开口,他的视线越过乔臻肩膀,看见了旁边床铺上撵蛋糕渣玩的疯子。
乔臻注意到唐靖西脸色不对,旋即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没看出所以然,问:“这人有什么问题,也认识?”
“不认识。”唐靖西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无奈印象不深,只觉得古怪,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他眉心浅蹙,眸色格外沉静,甚至带上少许森寒的锋利感。
终于,他看向了铺面散落的淡黄色碎屑。
绕过乔臻,唐靖西走到疯子床前,也不在意脏不脏,直接伸手捻起一点,揉开查看。
疯子以为他要抢食,当即吱哇乱叫地扑过来。乔臻见状正要过去帮忙,唐靖西被吼烦了,抄起枕头照脸闷,把人结结实实地按回铺面,再抽手“咔嚓”砍上后颈,世界安静。
乔臻那一步还没迈完,这会儿稍显尴尬,活动了一下脚踝改为走到唐靖西旁边,垂眸瞧了眼,问:“这是什么?”
“蛋糕屑。”唐靖西面色平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锋利感,但眼下八风不动的淡定反倒更叫人捉摸不透。
乔臻多瞄了他两下,从眼尾到唇角,每一丝细微的轻颤和抿紧都没有放过,最后得出结论,唐博士今天心情不大好。
“蛋糕屑有什么问题吗?”他低声问。
“你可能不知道,阿文有给我带饭的习惯。”唐靖西问,“你吃过阿文带的饭吗?”
乔臻道:“没有,我不习惯吃别人给的东西。”
唐靖西掸掉指尖粘着的碎屑,抬眸迎上乔臻的视线:“今天他给我带的饭盒里也有这种蛋糕,我没吃,但是被乐乐吃了。”
乔臻怔住:“你的意思是……”
“嗯。”唐靖西道,“我想我找到护士H了。”
就在这时,病房顶灯“啪”地熄灭,周遭瞬时被黑暗吞没,就连窗口和房门都没能透进光亮,似乎整座医院都失去了电力供给。
乔臻于黑暗中看向唐靖西,疑道:“这是什么情况?”
唐靖西沉吟半晌,不确定地说:“有种理论把梦境解释为磁场作用,现在包括病人E在内有四个人在进行那种可以具象化的噩梦,我猜是因为磁场叠加,所以梦境时间提前了。”
分析还算有道理,乔臻又道:“那为什么这么黑?”
唐靖西无奈:“乐乐向来最怕黑了。”
乔臻笑了:“虽然不方便,不过倒也不算坏,至少黑暗不吃人啊。”
仿佛是在印证这种说法,话音没落,两人身后的床帘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唐靖西瞬间回身,伸手摸索,就近握住了疯子的输液架。
乔臻唤醒智能表电筒,白光散开,照亮了面前的白布帘子。
不看不打紧,光线一亮,床帘如同皮影戏的幕布,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