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威名,但他年少悲苦,父早亡、母改嫁,颠沛流离、孤苦伶仃地长大,与其夫人少年携手,一路扶持走了下来,夫妻间感情极深,成婚几年,孕有一女,爱若至宝,”东宫太子微微叹息道,“但当时那种情况……如果陈朔敢开门,会害了一城百姓的性命。”
“他将从一个头角峥嵘的军中新秀变成一个通敌叛国的千古罪人,他和他们一家,都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陈朔与东胡人斡旋了一天两夜,孤赶到前,东胡人已经等不及快要动手了,”东宫太子神色平静道,“孤其时恰好带兵路过,救了他妻女下来。”
“陈朔那边收不到音讯,其实已经算是默认在家国大事面前含恨放弃了自己妻小,守住关隘击退东胡人后一度想引颈就戮、自戕谢罪,后来再重得见,失而复得,自然是狂喜欲疯。”
当时陈朔跪在东宫太子脚下,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赤红了双眼,只恨不得把一颗忠心就此原原本本地完全献上。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你,”那么多巧合撞到一起,惹得裴无洙听罢忍不住微微生疑,审慎道,“你不会是故意踩着点去的吧?”
“当时的陈朔于孤而言,”东宫太子平静地摇了摇头,淡淡道,“还并没有值得去如此筹谋拉拢的必要。确实是时来运巧,一时恻隐,多费了些功夫去耐心筹谋着把人救了下来。”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裴无洙怔怔叹息道,“怪不得你那么放心……陈朔就此对你死心塌地、尽忠职守,也是你应当的。”
东宫太子浅浅一笑,温和道:“这一句,也是陈朔当时与孤说的。”
当年最后两边辞别,陈朔跪在东宫太子身前,铿锵有力地誓忠道:“恻隐之心,仁之端也。*太子殿下仁爱爱人,必会成一代盛世明君。”
“而微臣,愿意永生永世向这样的大庄、这样的殿下,誓死守卫效忠。”
“那,”裴无洙听罢,怔然半晌,呆呆道,“那高崎呢……”
“高崎的事,”东宫太子含蓄而委婉道,“孤做的不太光彩,就不说出来污你的耳朵了。迢迢,你只消知道,如今的高崎之于孤的忠心,比之当年当时的陈朔,只多不少。”
裴无洙蓦然悟了。
当年的陈朔不值得东宫太子那般筹谋设计拉拢,现在的高崎……却是值得的。
裴无洙一时心里五味陈杂,叹息道:“哥哥,你……”
“我让你失望了,是不是?”东宫太子轻声打断道,“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以前的我招你喜欢了,对不对?”
裴无洙一时愣住。
“孤其实,”东宫太子低头一笑,淡淡道,“也不太喜欢现在的自己……但是迢迢,我也确实没有办法了。”
“我认真想过了,如果父皇知道了,又该怎么办,”东宫太子神色平静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是下不去手的……但我更不可能坐以待毙、引颈就戮。”
他现在不是只自己一个人,他更不能让裴无洙为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一场政变,”东宫太子木然道,“拱父皇提前去做太上皇了。”
“高崎能帮我很好地解决掉这个问题,无论是父皇,还是做了太上皇的父皇。我没有时间再慢慢等着了,手段什么的……自然也就顾不上光彩不光彩了。”
东宫太子心道:他到底是没有办法狠下心去弑君弑父……将真宗皇帝圈禁荣养,是东宫太子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转圜余地了。
裴无洙呆了呆,上前两步,从后边抱住东宫太子,肯定道:“我喜欢你……不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那都是你。”
“只是哥哥,”裴无洙苦恼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最好,还是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让父皇知道……我不是怕你把父皇怎么样,我是忧心你出事。”
“当然,我也不是不信你做不好方才说的那些,”言罢,裴无洙又觉得不对,慌忙找补道,“我只是担心你,单纯的担心你……况且,就算你到时候成功了,不以正常法子来,在外人眼里、史书之上,总是不好的。”
“迢迢,”东宫太子微微一笑,淡然道,“孤这个人都不是按照正常情况生出来的……还怕以后在登基的正当与否上在被人挑刺说些什么呢?”
东宫太子冷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