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裴无洙愣了愣,随口应道,“哦,对,上一回是我当时拿它给你开蒙来着……”
佩剑在大庄是很私人化的东西,尤其是青崖这样的名剑,一般除非至亲至爱,剑主人都不会允许旁人随意触碰……当然,裴无洙并不太在意这个。
只是入乡随俗,云归每每亲自为她照料青崖,无论多忙,都从不假旁的任何一个宫人之手,久而久之,裴无洙也就潜移默化地认同了这一点。
七皇子有些眷恋不舍地轻轻多摸了几下。
“现在知道羡慕我的剑了?”裴无洙看得好笑,调侃七皇子道:“谁让你自己以前不好好学,现在就是得了名剑也不会给你糟践了……说起来,我以为你很讨厌青崖。”
——后面那句,是裴无洙想到梦里的七皇子曾讽刺过她“青崖妨主”,含在嘴边随意嘟囔的。
“是,”七皇子轻声应道,“我确实很羡慕青崖……我心里,也有些后悔没有好好跟着五哥学剑。”
后悔他当时初入长乐宫时心思太多、太杂,完全沉不下心来跟着裴无洙练习……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七皇子不无惋惜地想,他本可以把很多事情处理得更好、更合宜的。
而不是像当年那般满心惶恐、手足无措,患得患失、动辄失衡。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裴无洙完全没有意识到七皇子口中“羡慕青崖”和她方才所说“羡慕我的剑”之间虽然表述几乎一致、但意思千差万别的不同,只诚恳回道,“反正我是再不会教你了……你以后不如用锏吧,好像还挺适合的。”
这是裴无洙想到原作里男主阁下惯用的兵器,随口点了这么一句。
反正七皇子以后不管练与不练、用不用锏,其实对裴无洙来说都无甚分别。她也就是突然想到了,顺口一提。
七皇子静静盯了裴无洙的侧脸半晌,低低应道:“好。”
之后静默片刻,七皇子又突兀出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值得。不知道经此一役,贵妃娘娘心里能否舒畅一些、消了气去。”
裴无洙一个踉跄,面色古怪地回头看他。
“承乾宫那日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七皇子以为裴无洙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简单解释道,“贵妃娘娘心里憋着火,我是知道的。”
“所以方才父皇问我可要领罚,我隐隐预感到,他是想借此事给贵妃娘娘立威,这才主动直言二十杖,”七皇子淡淡道,“后来那十杖下去,打得不仅仅是郑宛,更是整个郑国公府的脸面。”
“说起来,虽然李妧叫人不耻,但皇后娘娘的侄女,好像也就那个样子……不知道这样一衬,贵妃娘娘的心里会不会觉得好受一些?”
裴无洙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好半天,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七皇子扬眉:“五哥是奇怪我为什么知道李姑娘的名姓么?其实很简单……”
“不,”裴无洙抚额,无言道,“我也一点也不关心那个……我是纳闷你们一个个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而且。”
“今晚的事,我母妃完全没顾及你的立场,”裴无洙面色古怪道,“你现在反还想着她出了气没有……不是吧,你那么圣父?”
——真是圣父倒好了,真圣父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伪装成圣父的心狠手辣之辈啊!
裴无洙真不觉得原作的男主阁下有那么甜,是而听到七皇子这么“贴心”地为宓贵妃着想,心中的惶恐是压倒性胜过欣慰的。
“倒也不算,”七皇子顿了顿,坦言道,“只是觉得,十个板子,无论如何都是挨下了……总想叫自己挨得有用些,不显得那么累赘无能。”
“承乾宫给予贵妃娘娘的羞辱,目前而言,我完全无能无力,”七皇子神色平静道,“但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掰回一筹……至少叫我觉得,自己还不算太没用。”
裴无洙听得无言,哑然片刻,别过脸,仓促道:“太傻了……以后不要干这种蠢事了。”
七皇子不以为意。
“你最后那次顶撞父皇,他其时已然震怒,”裴无洙蹙眉,低声警告七皇子道,“你那般激怒于他,是极为愚蠢的行径……就连我都无法保证一定能保得下你,如果不是父皇后来突然改了主意,想拿你作筏子发难郑家,你今日受的,可不一定只是十个板子。”
七皇子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小七,”裴无洙犹豫许久,缓缓开口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