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宗祠。
古老沉重的大门上的斑驳无言诉说着时光流转的沧桑, 这里是谢家唯一的禁地,内祠里头陈列的谢家历任家主的灵位,往年即便是一年一度的祭祀, 谢家诸人也只是在三重门之外的外祠叩首上香。
然而, 今日却不一样, 天还未明,三重门的门口,所有的谢家人齐聚,排成两条超长的队伍。
下人们提着灯笼在队伍中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浮现出鱼肚白,与之同时,浑厚的钟声敲响。
“启。”
下人们上前推门,只听得轰隆一声, 古老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石板路。两侧是极为茂密的竹林。
为首的人踏入第一道大门,队伍也跟着缓缓前进。
走了许久,队伍后方谢家的普通下人停在第二道门外,队伍依然前进,在第三道门外, 谢家所有外嫁女眷及其家人停在门口。
第三道门后是内祠外面的院子, 两侧依然种着许多竹子,这里是谢家旁系停留的地方。
内祠的大门仍未开启,上面挂着一把肉眼可以看见锈迹的大锁,起了风, 周围竹叶摇曳, 愈发显得这里肃冷。
领头的老妇人掏出那把钥匙, 她头发花白,眼神却极为清明,喟叹了一声,看着钥匙有些怀念道:“一转眼,竟也这么多年了。”
她将钥匙递给旁边的青年,“去开锁吧,当年我也是亲自开的锁,现在到你了。”
“是。”
天生白发的青年神色郑重,双手接过钥匙,而后一步步朝着内祠的大门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老妇人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她还是少女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也是在这里,看着我的兄长这样走过去的。”
新一辈的谢家子弟纷纷支起了耳朵,他们老祖宗的兄长可是谢家那位神秘的传奇尊者,自是不敢出声打断,一时间,院内只余下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那时候的谢家不似如今,那会儿五大主城鼎立,主城之间的关系也极为紧张,我的兄长继承家主之位的时候,正是平阳城风雨飘摇之际,所以没有太大的阵仗,我兄长只在几位族老和我的见证下接任了家主,成为了谢家以及平阳城的庇护者。”
然而那时候的她并不能理解她兄长背着的重担,她那会每天只知道任性地给她兄长制造麻烦,甚至暗地里还嫉妒过她兄长于武道上的天赋。
可后来,她才明白如果不是她兄长天赋高,年纪轻轻就迈入宗师境界,别说谢家被取代,只怕平阳城也会被其余主城瓜分。
门锁落下,下人上前推开门,而后从青年手里接过取下的锁退下。
青年回到她的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扶着她。
“进去吧。”她道。
内祠里光线很暗,虽然没什么灰尘,但还是有一股陈年的旧味,谢家直系子弟依次踏入室内,随行的下人将两边墙壁上的烛台一一点亮。
最先入目的便是前方三足海水纹香炉,再然后是香炉后安放的诸多牌位,最后是正中央墙壁上高挂的巨幅画像。
画像上白发的圣阶尊者一身玄色城主服稳坐高台,初晨的太阳为他披上一身金光,如神明一般俯视着下方跪着的人。
“去吧,拜一下列祖列宗。”老妇人拍了拍青年的手。
“是。”青年松开搀扶老妇人的手,走至前方的蒲团处,主理祭祀的执事人手持拂尘在青年身上拂过,而后下人一左一右端着水盆与净巾上前。
“净手上香。”
青年起身,洗手之后接过执事人手里的奇楠香点燃,行了个捧香礼而后将香供于前方的海水纹香炉之中,后又回到蒲团处。
“跪!”
一声令下,如排山倒海一般,只稍片刻,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肃。”
执事人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