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个困惑,宫宴结束后,他没去见七彩皇后,而是去琉采宫见了容贵妃。
容贵妃依旧不是爱说话的人儿,但其他方面却变化惊人,尤其是她主动上前替他解了袍子,又给自己宽衣解带后,窝进他怀中,勾着他的脖颈,羞赧地微笑:“陛下,春宵苦短,不如早些入帐歇息。”
这声“陛下”叫得太过自然了,自然得连他自己都生出些恍惚感:我是不是已经当皇帝当了好多年,而不是刚刚篡得权位啊?
他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
抱着清瘦的容贵妃起身,行尸走肉般进入红绸罗帐。
在行进之前,低头问了她一句:“你晓得我是谁吗?”
她目光晶亮,巧笑倩兮,主动扬起身子,亲了亲他的唇角:“小如,这些年你想我吗?”
他没回答,捂住了她的眼睛,也捂住这亮到有些精明的目光。沉默半晌后,腰.下一沉,冲入谷中。
女人略尖锐的痛苦声于耳畔响起,他大脑空白了几秒后,不可思议地往下看了看。
“你……你为何还是处.子?”
女人难耐地哭了几嗓子,却很快就收起眼泪,主动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用挠人的气音道:“小如,我最喜欢你了。之前那个狗皇帝让我侍寝,我以死相逼,保住了清白身子。到他死,我都没有同意。”
听完这话,他就笑出声来。
余知乐一定不知道。
他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纯良到她说什么自己都会信的人了。
在阴诡地狱、卑劣泥沼里呆了十一年,听到了无数锥心刺骨、头皮发麻的阴谋,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如此拙劣的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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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过半,便草草收场,穿戴妥帖从琉采宫往外走。
心境苍凉之际,听到澜芝宫传来无比欢快的曲调和嬉笑声。
走进去瞧了瞧,发现姜初照的云妃在里面教小丫头们弹琴。
有个小宫女发现了他,慌慌张张地跪下来:“陛下!”
他摆了摆手,看向那边微怔着的姑娘和她手中成色极好的古琴,心下愉悦,不由露出小虎牙来:“你是赵老太傅的孙女对吗?学过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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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闻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到十一年前的春天,偷偷溜去乐坊观人弹琴,却无意间观到少年少女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墨袍公子。
那时候啊,她远远看着他和他极具特点的小虎牙,心情就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
公子注意到了人群外略有些孤单的她,特意挤出来,走到她面前笑问:“姑娘认识我?”
她摇头坦言:“不认识。”
公子却很是自来熟,笑得更欢快道:“你听过《六合》吗?‘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六合》讲的就是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