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面走,树的身躯就开始变得巨大,胸径从原来的几十厘米到后面一米,遮天蔽日。潮绿色的青苔爬上□□在土地外的虬根,地上是腐木和蘑菇,细密的蚂蚁和白虫穿行其间。光线暗下来,朦朦胧胧就像升起了一点雾,在这安静得有点恐怖的环境中,清楚能听到四脚昆虫爬过枯枝。
黄毛昨晚紧绷的精神又提了起来,他疑神疑鬼地拉着林镜的衣袖,声音哆嗦:“大哥,我们现在是要去干什么?”
林镜抬头看着树顶,笑:“寻找树上的天使。”
黄毛:“???”
林镜也没跟他解释很多,到了林深处,步伐慢了下来。空气中是一股很潮湿的味道,草木的清新淡化了一股莫名恶臭。
“大概就是这一片了。”林镜停在一棵巨木面前,然后偏头问徐挽之和黄毛:“你们会爬树吗?”
黄毛摇头。
徐挽之再一次颠覆大佬形象,轻笑:“我恐高。”
林镜捋起袖子:“那我来。”
他穿着体恤,跳起来去扯最低的一节树枝,伸手的时候衣衫上扯,露出了一截白到发光的腰。在这色调青郁雾蒙蒙的森林,格外惹眼。黄毛在底下张大嘴,震惊林镜怎么啥都会;徐挽之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腰,唇角勾起。
不过林镜动作很迅速灵敏,几下就坐到了树干上,他抬头看着树顶层。
想起大虎说的话,老人的棺材葬悬崖上,小孩子则放进藤筐葬树上。
树的冠幅很大,几棵大树密集在一起,叶片相互重叠,天光就只剩一道一道细微的光柱。林镜到顶端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个藤筐。竹子和藤蔓交织编成,上面盖着一块早就发黑的布,那些悬在崖壁上的棺材不好碰,这挂在树上的尸体还是能碰到的。
他刚想往前一步,瞳孔就突然一缩。
瞬息之间,从筐的旁边树枝上,突然冲过来一条棕色的蛇,张着毒牙就要往他手腕上咬。
林镜反应极快,躲过了它的攻击。但立刻耳边窸窸窣窣响起了蛇吐信子的声音。他定睛一看,一群密密麻麻互相缠绕的蛇从藤筐里爬出来,大概三指粗、色彩鲜艳,扭曲着身体,竖瞳冰冷望着他。而左右前后,从树干上也蜿蜒过来各种长短不一的毒蛇。
看来这竹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林镜在被蛇群包围之前,赶紧手一拉,直接拽着枝往下跃。好歹曾经是双S精神力者,身体的灵敏度很高,踩在树干上,借力换了好几次树枝,潇洒落地。
黄毛就看着他轻轻松松爬上去,不到一分钟又轻轻松松跳了下来,纳闷:“林镜,你——”去干什么了。
话还没说完,林镜已经拽着他的手臂往外跑了:“赶紧走吧,可能要下雨了。”
黄毛:“?”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这下雨是什么意思了。
哗啦啦,群蛇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场景震撼到人头皮发麻——这他妈下的是蛇雨啊!
黄毛拔腿就跑,同时怒不可遏:“我操!!!你他妈上去是为了捅蛇窝?!”
林镜心虚地说:“没没没,别激动别激动。”
黄毛一个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这一刻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往外跑。但他平时运动得很少,只能被林镜拽着前行,剧烈运动让他差点呼吸不上来。
黄毛四肢发酸,气喘吁吁嘶吼道:“慢点、慢点!”
林镜:“跑慢点就要被咬死了!”
“可我跟不上啊——!”
吼完这一句,黄毛在跑的时候突然一下子腿抽筋,身体往前倒,“啊啊啊——”眼看就要滑倒,他赶紧去抱林镜的腰。只是手还没碰到,就感觉小腿被什么带刺的植物狠狠地扯了一下,倒刺隔着衣服插进肉里。痛的他浑身痉挛,大叫一声,顺着旁边的小坡就势滚了下去。
林镜被叫声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黄毛已经滚下去了。
毕竟蛇雨是自己造成的,林镜有点不太好意思,赶紧跑过去:“喂,你没事吧。”
而在他们身后,徐挽之神情无奈,低头轻声笑了下,幽黑的眼睛隐现一点猩红之色。
窸窸窣窣,藏在乔木、灌木里无数双眼睛惊恐地移开。森林里昆虫缩回洞穴,植物收卷叶子。
疯狂的群蛇也在某一刻静止,蛇信子僵硬。
他往前走一步。
地上长满刺的藤蔓自动退出一条路来。
黄毛滚到坡底的时候,人已经崩溃了,幸好这里杂草岩石少,他磕磕绊绊也只是吃了几嘴泥巴。
林镜跟下去,扶起他:“没事吧?”
黄毛大口喘气:“绝了,我这是用身体滚地形了。”但被林镜这么担忧的一看,他倒是有点害羞了,挠挠头说:“算了算了,其实也没啥,没摔伤。”
林镜舒了口气,还想说什么,视线一扫周围便愣住了。
他们到了坡底,坡底下是一片平地,很多杂草,吸引他视线的却是一片密集的深绿色叶子,叶片心型叶柄粗短,有点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