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羲庭怔了一下,以为这个新来的人在害怕,下意识遮挡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你越害怕对方越兴奋,所以你要表现得冷静一些,如果他体会不到虐待的快感,他不会那么快杀了你。”
“脖子,小腿,鞭打后背,”贺晏视线落在他下半身,面无表情的问,“他有性.侵你吗?”
因为这一番直白的话,少年诧异的张大了嘴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绯红,过了好久才摇头,有些不自在的回应:“没……没有。”
贺晏把自己藏在阴影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晚饭是被丢在地上的,两个不锈钢盆“哐当”一声砸下来,他们的地位连狗都不如。
顾羲庭却一点也不在意,安静地吃完了所有土豆泥,还对他说:“你别觉得脏,吃完后才有力气活下去。”
贺晏没动,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脱身,甚至还能救出顾羲庭。
在成为诱饵之后,FBI就在他身上放了一个定位器,意图通过他的行踪找到凶手据点。可惜他的目的并不是救人,定位器自然也被他关掉了。只要他打开定位器,待命的FBI就会举着冲锋枪进来解救他们。
但和长久的渴望相比,眼前的少年还不足以让他改变心意。
他承认这个小家伙有一点意思,但也仅限于一点点,大概只有一粒青麦那么多一点。
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后,顾羲庭逐渐变得紧张起来,他双手环抱着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仿佛只是为了排解不安,并不奢求对方有什么回应。贺晏几乎可以确定,在他没有来之前,少年也是这样排解恐慌的。
“你知道羲庭是什么意思吗?这是太阳的别称,我的朋友们都叫我顾太阳,难听死了。”少年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要活跃气氛,但是他失败了。
“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妈因为羊水栓塞难产而死。医生预测她能挨过晚上,可惜她最后还是没能看见第二天的日出。我爸爸就给我取名羲庭,他说妈妈虽然没有看到太阳,但是她在去世前看到了我,他说我就是妈妈的太阳。”
“可是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太阳,我有的都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少年垂下眼睑,“我不仅掠夺了我妈妈的生命,我也害死了我爷爷。”
“在我八岁那年,我缠着爷爷去山里旅游,没想到梅雨季节山洪爆发,爷爷尽全力托起我,他自己却被洪水冲走了。”
顾羲庭说了很多,他的亲人,他的同学,他最喜欢的推理作家,他最爱吃的冷兔……
变声期似乎没有对少年的声音做出太多改变,他依旧声音清亮温和,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是越到后面语速越慢,渐渐带上了哽咽声。
“对不起,我可能有点失控,强迫你听我说这些……可是我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羲庭眼睛落在铁皮门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下午安慰贺晏时的镇定。
他比谁都明白,这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晚了。
天空越来越黑,连最后一丝光芒也被黑暗吞没。当那道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就是他生命结束的时候了。
豆大的眼泪从少年眼里滚落,贺晏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就像是心脏被人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问少年:“你恨他吗?”
顾羲庭摇头:“我不知道。”
贺晏本来想说,如果你杀了他,我就带你出去。
但是对上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虽然已经落到了如今的境地,但他眼中依然没有怨恨,没有杀意,只有对现实生活的热爱与不舍。
在那么澄澈的灵魂面前,任何关于善恶的试探都是亵渎。
贺晏把自己埋在干草堆里,缓缓闭上了眼。
等到死亡的过程比死亡更可怕,等到铁皮门被推开的瞬间,顾羲庭的恐惧被推向了最高峰。
“吱呀”一声响,铁皮门被打开了。昏暗的夜色中,走进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顾羲庭的心脏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