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到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之后,便没有生出多余的想法,只是又补充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有用的话,“我姓赤司。”
像是极为疲惫,在说完这么些话语后,他便不再出声。但那种安抚却传达了出来,令女孩子的动作渐渐微弱停了下来。
花川弥月:“…………谢谢哥哥。”
她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带着点哭腔,鼻子稍堵,又软又弱的说出话来。
——这个人就是赤司征十郎。
花川弥月能判断出对方更多是精神上的不舒服,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精神方面还可能更加的糟糕。不过从对方的话语中,也能稍稍放心下来这点。那么,接下来只要等待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到达就可以了。
在出来充当诱饵之前,太宰治就已经和她说过,等她超过三分钟地点不动之后,他们就会随着定位器而来。
毫无疑问,她是相信着对方的。
然而在这等待的途中,原本离开的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并没有遮掩,慢悠悠却又明显的靠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花川弥月顿时就精神一紧,整个人迅速再次进入‘大小姐’状态中。
进来的人果然是加藤嘉一。
只不过他换上了新的衣物,是一件黑色的和服,整个人干干净净而又清爽,就连和服也是崭新的。仿佛要去参加某个重要的活动。
“叔叔你——?”
女孩看上去面容中充满了不敢相信,原本安静瞬间就转而开始逼问,完全没有自己处于危险状态的意识。
“放了我,不然我家里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加藤嘉一在看到那份不可置信的神色的时候,面目有瞬间的恍惚。
这份神色曾经同样出现在了他的妻子身上。对方这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她眼中的老实人被逼到极点的时候,也是会……爆发的。
而在看到这份熟悉的神色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可能会是愤怒、悲伤甚至充满难过的,但只是片刻的恍惚,他就清醒了过来,冷静而又满怀期待的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
“小姑娘,最好还是乖一点才讨人喜欢。”
加藤嘉一靠近了她,“就像我的女儿一般,哪怕在我夺走她生命的最后一秒,也仍旧是安静而又依赖的看着我,我甚至差点就松手了。”
他语气渐渐兴奋起来,但却没有丝毫的悔意存在于其中,仿佛只不过是说出口什么平淡无奇的话语。
花川弥月:“…………”
她这下子是真的被惊讶到了。薄薄一张纸上的一行字,但具体的情况却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
这份惊讶在加藤嘉一的眼中就转化成了害怕。
他顿时就不满意了起来。
“我说了,”他语气很重,一点也看不出是老好人的样子,“要乖,就和我的女儿一样。”
面目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可是将帮助你们赎罪。”
死亡是最好的赎罪礼物。
你们注定要为前半生的富贵繁华日子而进行赎罪。
“我是为了你们好,”加藤嘉一自我满足的说道,“所以要安静,不然赎罪就会失败。”
在这句话翻滚着的是渐渐点燃的杀意。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到了怎么样的地盘上,女孩移开头,整个人满满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力寻找安全感。身体却还是一颤一颤的,好似要哭,但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花川弥月有点忍不住笑意,为对方的逻辑话语。
但同时又有点恍然大悟。
因为她意识到了,这是对方在亲手掐死自己的女儿之后,给自己建立起来的新的逻辑体系。
不要觉得花川弥月会因此而感动,这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种软弱的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自我躲避而已,用虚假的逻辑体系包裹住他自己,然后反而更觉得自己没有半分的错误了,甚至会进一步加强,觉得杀死一个人,且让对方平静的死亡,那便是在帮助对方赎罪。
不过……既然对方会和她一个小女孩说这些话,可能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其它的影子,但更多便是因为——对待将死之人也不吝啬于多说那么几句话。
另一边的赤司征十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也在这房间内出现,“我们并无罪,”他极为坚定的说着这句话,“如果有罪的话,又是什么?”
“呵,无罪?”这话显然使得加藤嘉一情绪被点燃了,“你们一出生就沐浴在金钱和权力当中,而这些便是你们的罪!有钱人……没有一个是好的。是你们夺走了他人的妻子还有女儿!”
他在愤怒下,面容极为的扭曲难看,“都是你们的错……如果没有你们,这个世界上有罪过的人就会更少。”
……这个人的逻辑并不合理、甚至各种缝隙可以推翻。
但他却死死的坚信着,不管如何,整个人所有行为言语的基石都是建立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