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不想死。
最终几个女弟子哭了起来:“就没人能救救我们吗?”
一边的沈无澈咬牙不语,脑海中闪过许多影影幢幢的怪影。
他曾听过这种呼救,沈无澈恍惚地想,那是什么时候呢?
是了,是在十年前的紫微天上。
那时龙苍流的手下揭穿了他的真面目,抨击他多年来放任天宫上下强弱相欺、势力倾轧,还直言他曾因为嫉恨,企图杀死自己的徒弟,实在是德不配位。
彼时龙苍流势力已成,他的手下也在天宫颇有威信,此话在天宫掀起轩然大波,一众紫微长老上紫微天请他给个说法。
说是请,其实是逼——毕竟那时沈昏已然日薄西山,天宫实际的领军者乃是龙苍流。
虽然那时他还在和魔修决斗的前线,并未回天宫,但天宫上下无数想讨好他的人已然按捺不住,想替他解决沈昏,博一个从龙之功。
他们心思很急迫,手段便也很激烈。沈昏到底还是名义上的掌门,他们不敢对他下手,便把他的侍从全数抓起来,绑缚在紫微天大殿前,言辞严厉地审问,甚至动用私刑。
血腥味和哭嚎声连绵不绝地传到殿内沈无澈的耳中,他最终起身出殿,承认了自己的恶行,当日便退位了。
如今听见神教弟子的哭嚎,闻见神教前的血腥味,沈无澈神思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紫微天。
当年他还能用自己的名位救下侍从,如今他连名位都没有了,又该怎么救下神教?
沈无澈耳边轰鸣一片,几乎无法呼吸,却忽然于噪音之中,听到一声熟悉的清吟声。
他抬头一看,紫微剑不知何时落在了他脚下,剑身上灰尘虽在,但却无法掩盖灵剑本身的湛湛鸿光。
拔剑,他听到自己心底有个声音说。
拔剑救人救己。
拔剑斩烦忧。
拔剑,从此和沈昏诀别。
而后去完成他的心愿。
他的心愿是什么呢?
沈无澈眼前闪过一张年轻的面容。
那年轻人曾对他道:“我想和师尊共赴大道,师尊,你……你,你愿意吗?”
彼时沈无澈冷淡道:“放肆。”
但其实他想说:我愿意。
我愿意!龙苍流!
虽然如今共赴大道早成为碎影,虽然当年年轻人心意早已改变,虽然他们之间互相伤害至深——
但我也愿意,最后推你一把。
沈无澈伸手握剑,肩膀伤口霎时破裂,鲜血如涌。
但他没有放开手,而是抬头看去。
那边,云流已然被青袍人提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他小小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因为正处于闭关之中,五感皆闭,看起来便仿佛是睡着了一般,长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精致可爱如洋娃娃。
正常人看了,一定会对他心生怜爱,不过这修士看了,却只有摧残的欲望,遂笑道:“你们云少门主贪睡得很,还是我来叫醒他罢。”
他说着,抬手把云流提了起来。云流在血泊里躺了这么一会儿,雪白的锦袍上已然污秽一片,连粉嘟嘟的脸上都溅上了暗色的血迹。
师兄从云流现身就开始怒骂,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青袍人们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修士听着他绝望的骂声,觉得满意极了。然而忽然间,师兄的骂声戛然而止,修士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盯着自己,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只是他,神教所有弟子们,以及青袍人们,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望着他。
修士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自己手上的云流,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他心下恼火,蹙眉望着青袍人们,怒斥道:“看什么!”
青袍人们却并未回答,甚至毫无动作,只有眼珠在疯狂旋转,露出彻骨的惊恐神色。
修士这才发现他们被定身了,而这一切是何时发生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心下一惊,抬手想给手下们解开,目光触及他们眼神,忽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身后!
他身后有什么,让他们这样惊恐?
他想转身,却动弹不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贯穿到头顶,瞬间就冒出满身冷汗。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一股威压锁定在他身上。
修士试图找到威压的源头,却发现源头无处不在——它们既来自于脚下的青石板,又来自于头顶的飞鸟;既来自于面前的神教建筑,又来自于身后的民间客舍。
一花一叶,一砖一瓦,全都注视着他,那视线并不强烈,甚至很微渺,像小水滴一样柔软无害。只不过千千万万个水滴聚集在一起,终成涛涛江河,将他彻底淹没。
上善若水,大音希声。
修士的道心被压制,整个人从内而外瘫软下来,扑倒在地。
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