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一推,径直进了温焕的屋子。
……
屋内,才醒来不久的温焕几度睁眼闭眼,发现都是眼前这些古朴到夸张的陈设,正揉着脑袋试图回想自己睡前到底做了什么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昨天应该是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山上露营了,怎么也不该一觉醒来就跑到这个看着像古装剧拍摄现场的地方吧?还是说因为在山上住了一夜,她就直接穿越到古代来了?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她感觉自己脖间忽然一凉。
“公子?”
温焕:“……?”怎么又是这个称呼?就算穿越也不带改换性别的吧?
桑榆看她满脸疑惑地朝自己望来,表情里尽是困惑,心下也是一沉,道:“您连我都不记得了么?”
温焕犹豫了一下,到底试探道:“你是?”
“我是桑榆,您的护卫。”桑榆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那您记得您是谁吗?”
“我……”她其实很想说我记得我是个被迫参加班级露营团建的苦逼大学生,但这么说显然会被当成精神病,只能改口,“我不大记得了。”
桑榆倒也沉得住气,听到这句只皱了皱眉,而后就开始向她解释:“您乃陈留温氏本代家主,此前为报父仇,孤身一人扮作吊客,搅了河东郑桥的丧礼,故才受了伤。”
温焕:“……”等等,这个故事为什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桑榆还在继续:“我救您回来时,您伤得非常重,还交待我若是您七日不醒,便立即修书至荆州沈二公子处,请他来江城坐镇温府,否则府中部曲恐有异心。”
温焕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沈、沈二公子?陈留温氏……?”
桑榆点头:“玠公子是您最信任的朋友。”
温焕再度:“……”艹,还真是沈玠啊?!
那她这个陈留温氏家主,不会也就是历史上那个温焕吧?!那个了留下了很多莫名其妙成语典故的大楚权臣温焕?
不怪她这才反应过来,相比沈玠,历史上这个与她同名的温焕,在一般人那实在是没什么名气。
如果不是她也叫温焕,她甚至不太能记住这个在历史书上都没怎么细讲过的搞笑权臣。
是的,温焕给这位同名大兄弟贴的标签就是搞笑。
具体有多搞笑,还得从那些与他有关的成语典故说起,比如很多人描写美人时都会用的那个词——我见犹怜。
我见犹怜这词,讲的就是温焕的大老婆和小老婆,大老婆华章公主得知他带了个美女回来当侍妾,很是气不过,就提着剑去找小老婆,打算一剑砍了了事,结果因为小老婆长得实在是太漂亮,当场扔了剑一把抱住,说:“这样的美人!我见犹怜!何况是他!”
不过在温焕看来,这还不是最搞笑的,最搞笑的是这位大兄弟还曾对一个大楚乱臣表示赞赏,原因是他觉得男人搞事业如果不能流芳百世,遗臭万年也不错。
而事实上……他两个都没做到,起码温焕从小学到大学这十几年求学生涯里,几乎没有因为和他同名而被人感叹过。相比“哇你居然和那个历史名人同名哦”,她听到更多的其实是“……实不相瞒要不是认识了你我真的不会知道历史上还有个这么搞笑的温焕”。
不过抛开本质小透明搞笑咖这一点不谈,“温焕”的一生其实还是挺精彩的。
十五岁丧父,十八岁孤身一人毁了仇人丧礼替父报仇,之后又娶了独孤家的公主,继承他父亲的官爵,一路青云直上,权势最大时,独孤家的皇帝和自开国起便把持朝政的门阀世家们都要看他一人脸色。
照理说按这个路线,他怎么也能在中学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然而没有,因为他前半生的光芒和他的一个死对头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而且他最后还被这个死对头搞得连九锡都没加上就直接嗝屁了。
这个死对头就姓沈。
不过不是桑榆刚刚提到的沈玠,而是他三弟沈琅。
沈琅,荆扬沈氏绵延千年最出色的当家人,合门阀之力稳定了大楚岌岌可危的政权,培养的子侄更是在他的指点下,打出了历史上最著名的以少胜多之战,令原本志在南下入主天下的北芒皇帝自此一蹶不振,北芒也自此彻底进入下坡路,之后火速变成了影响不了天下格局的炮灰势力。
其风采,实在不是温焕这个晚年试图造反还失败了的人可以匹敌的。
但这些暂时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现在穿成了历史上这个温焕,如果回不去现代的话,下半辈子岂不是就要在古代当男人?!
温焕想到这里,心情就十分一言难尽。
她抬头望向桑榆,道:“呃……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桑榆正色道:“有。”
“您扮作男身多年,为免露出破绽,平日里都是压低了嗓子说话的,失忆后大约也忘了这习惯,在我面前无妨,但在玠公子与琅公子面前,最好注意着些,他二人已到了,此刻应当就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