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感冒没好,晚上是睡在车厢里的,小桃、卢芙蓉、卢大嫂三人睡在一处,卢桢带着两个孩子,隔着卢母,也是睡在车厢内的。
若是平时,可能会有很多人会说男女大防之类,可在逃荒路上,太多男女混睡在一起,又是如此寒冷的夜,根本没有人想太多关于男女大防的东西。
睡了四个小时,早上七点钟左右,一群人又起来继续走。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日太过辛苦,卢桢早上起来,也觉得头有些痛,沉沉的不舒服,肚子也坠坠的不舒服。
怕自己在这时候感冒,卢桢赶紧给自己泡了一杯板蓝根水,又给小石头和宝丫一人喝了半杯。
至于卢大嫂、小桃、吴管家他们,也都煮了姜汤喝。
他们这群人,生不起病。
到了下午,卢桢感冒没来,大姨妈来了。
赶车的时候下身忽地一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下车去树丛查探,裤子上已经弄到。
那一瞬间,卢桢感到特别绝望。
荒郊野外,气温零下,连换衣服都不方便,即使换了,都没水去洗。
卢父生病,她赶得是卢父的骡车,车队第一辆车,她停下,整个车队都得停下等她。
她尴尬的回到牛车上,跟卢父和卢桓说:“爹,哥,你们下车,我有点事。”
卢父和卢桓也没问别的,立刻下车。
外面不明状况的戚阳朔还坐在牛车上,卢桢看了他一眼:“你也走。”
戚阳朔莫名其妙,看出她状态似乎有些不对,没说什么,就跟着卢父走了。
“娘,你把宝丫和小石头也抱下去。”
卢桢一个人在牛车厢内,换衣裳,情绪非常不好。
之前六一八的时候,卫生用品打折,她买了一箱,可以用一年。
她妈用的和她不一样,且她喜欢自己买,每次都是在批发市场批发她们那个年龄用的。
她和嫂子也代购了不少卫生棉条,有的自己用,有的是帮人代购。
东西倒是够用,就是换洗太不方便。
这一路没水,来大姨妈洗都没处洗,卫生问题很难。
因为来了大姨妈,加上感冒前兆,她情绪也不好,后面赶车的事就交给了卢松,她回到牛车厢躺着,整个人都有些蔫嗒嗒的,提不起精神。
可能生理期人较为脆弱,卢桢原本是个天性乐观开朗的人,这个时候躺在牛车厢内,特别想念现代生活,想念家里的热水器,想念她温暖的被窝,吃不尽的美食,想念飞机高铁小汽车。
只要想到未来还在这样的古代生活,她便的前路黑暗,生无可恋。
加上穿越到古代这段时间实在太苦太难了,她感觉自己把这辈子吃的苦都集中在这三个月都吃光了。
想着想着,她就哭了。
她怕被卢父发现,他会担心,也怕吓着宝丫,就自己盖着被子哭,越哭越惨,开始还能说是感冒吸鼻涕,可很快卢父就察觉到不对,过来拍了拍卢桢身上的被子:“桢桢?”
卢桢带着鼻音回他:“没事。”
卢桢一开口,卢父就立刻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了,掀开一点她的被子,就发现她在里面哭,手里还拿着擦鼻涕的纸巾,眼睛哭的通红。
卢父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哭,叹了口气,像哄孩子一样,隔着被子拍着她的背。
他不哄还好,人的情绪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在自己亲人面前防护的堤坝一戳就崩溃,卢桢彻底放开了,哭的更惨,“我头痛,我肚子痛,我想回家……”
“我不想待在这鬼地方……”
“我想喝酒,我想吃蛋糕,我想吃烤鸭……”
卢父心疼的不行,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好好好,你想喝酒就喝酒,回头爹给你做蛋糕,给你做烤鸭……”
想到烤鸭,直把卢桢馋的哭的更惨。
宝丫也哭了。她的哭是无声的,瘪着小嘴,晶莹的眼泪迅速聚集在眼眶里,像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滚落。
吓得卢桢赶紧把宝丫抱在怀里:“宝丫咋了?是不是阿娘吓到你了?不哭不哭,宝丫不哭,阿娘也不哭。”
卢桢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管自己的情绪,连忙抱着宝丫哄。
宝丫只是伸着小手,替卢桢擦眼泪。
卢桢心软成了一滩水,原本低落的情绪也像被治愈了一样。
这时候才觉得羞赧起来,为自己情绪的突然崩溃感到不好意思。
理智上,她是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可生理上,这样的情绪来临的突然。
“宝丫不哭,阿娘给你唱歌。”
她自己身体不舒服,无力,就抱着宝丫,轻轻拍着宝丫的背,哼着歌,哼着哼着,没把宝丫哼睡着,自己睡着了。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醒来的时候,胃里饿的难受,但头已经不那么疼了。
卢父已经下了牛车,听到车上动静,给卢桢端来一碗喷香的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