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过气啊。”乔娅耸了耸肩，她微微地扭过头，看向隔壁桌那些正在高声谈论着教皇小女儿婚事的人们，说，“因为人知道，那只猫离开了人很可能会死，所以想在它死之前找到它，将它带回家里，让它睡到暖烘烘的壁炉旁边的软垫上，尽管在它在的时候，人有时候会止不住地埋怨它。”
凯厄斯的眉毛都快打结了：“我不懂。”
乔娅也不指望这个两千年来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执法长老能去理解这样复杂的感情，她想了想，又说：“我在设计假死逃离梵蒂冈的时候，是我跟我父亲关系降至冰点的时候，他对我这个叛逆且无法掌控的女儿应该是极为不满的。猫离开了，人会难过，我不知道我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她说完，晃了晃脑袋：“应该是不会的，毕竟无论是就我对他的了解，还是从我母亲的日记本上所看到的的他，都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女儿而暗自垂泪的人。”
“所以你这次来梵蒂冈是为了看他？”凯厄斯问道。
“也不是。”乔娅又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她的余光瞥见了凯厄斯的眼神瞬间凶狠了起来，便立即把剩下的那口气又咽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道，“我的妹妹卢克蕾西亚年纪还很小，如果不是我假死逃跑，她还要过几年才会出嫁，从一方面来说，她这一生的悲剧，是由我造成的……”
“所以——”凯厄斯扬起了下巴，眼神不善，“你要回去嫁给那个佩萨罗伯爵，拯救你的妹妹？”
乔娅：“……？”
“我等会儿就去杀了他，你就没有结婚对象了。”凯厄斯咬着牙，嘴角带起了一丝狞笑。
乔娅忙不迭阻止：“……等、等，你别激动！”
乔娅把憋回去的那口气又吐了出来，然后捋了捋自己的呼吸，说：“我不会结婚，没有谁会给我结婚，我这次来梵蒂冈，只是想远远看着我的妹妹出嫁。”她顿了顿，眼神有些晦暗，“这个小姑娘从小就喜欢听古希腊的浪漫神话，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嫁给一个从奥林匹斯山上来的王子，她还像模像样地邀请我到时候站在她身后为她送行……”
那个时候卢克蕾西亚也才跟现在马科差不多大，她有着一头与乔娅一样的浅金色长卷发，青灰色的眼睛，年纪小小，却已经是一个清秀的小美人了。她在姐姐、哥哥还有姑妈的陪伴下娇宠长大，从小牙尖嘴利又很臭美，常常偷穿阿德里亚娜给乔娅订做的漂亮裙子，因为个子矮了许多，便颤颤巍巍地站在了椅子上，任那些缥缈的裙摆垂在椅子之下，使得她像是那些踏着雨雾行走的小仙女一样。
“我是欧律狄克，我现在在冥府。”她朝着乔娅笑眯眯地说，“我在等俄耳甫斯弹奏着里拉琴来救我。”
“俄耳甫斯跟欧律狄克可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乔娅说，“他忍不住回头了，所以欧律狄克又坠入冥府了。”
卢克蕾西亚扬起小巧的下巴：“那么切萨雷会来救我，他会比俄耳甫斯更勇敢！”
冬季的罗马城总是一连会下好几天的雨，这些雨汇聚在一起，最终成为了汛期台伯河的滔天巨浪。
乔娅与凯厄斯走出酒馆的时候，城中又下起雨来，此时的罗马城已经是晚上，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她干脆拉着这个老家伙走到一处狭窄的巷子里，借着房屋的围墙和窗户顶上的过梁，爬上了这座酒馆的屋顶。
小雨打在她的脸颊上，她觉得雨滴在脸上滑落的痕迹有些犯痒，便干脆抹了抹脸，又将鬓边的碎发拢在了耳后，然后发现了不远处几栋张灯结彩的建筑，便兴高采烈地指向那处：“凯厄斯，你看，那里是罗马最大的妓/院，盛开蔷薇。”
她说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攥住了凯厄斯的衣领便转过身去，指着那边道：“那里，就是梵蒂冈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以往，都是她坐在奥尔西尼宫的高塔上远眺罗马，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凯厄斯看出她眼里的兴奋在瞬间消失无影，便皱了皱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