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受宠若惊,生怕惹了她的不耐烦,也没来得及品尝这血燕的滋味儿,囫囵吞枣般急急忙忙地就吞咽下肚子。
沈太后暗觉好笑,便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温声道:“着急什么呢?慢慢吃便是。”
与此同时,西山周边一带的小镇子上。
李明珲与那北漠青年大壮已经翻山越岭般跋涉了数日,终于走到了西山来了。
如今就在明霞峰山脚下的驿站里投宿,歇一歇脚,明日一早就上山往太皇太后所借居的大觉寺去。
这几日一下子从闷热的夏末初秋进入了秋天,西山一带的树木尽数染上大片大片的金黄,一阵细风拂过,大量枯叶便会从树枝上缓缓坠落。
两人都只有身上的一套残破到满是补丁的夏衫,入秋后肯定是不够的,尤其山林间又比旁的地方更森凉些。
李明珲抱膝蹲坐在驿站柴房的角落里,不断回忆着自己心爱的贵妃的模样,好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这柴房的窗户是坏的,怎么都关不严实,山间吹来的凉嗖嗖寒风从窗缝儿打进来,他浑身不由得一阵激灵发颤。
自从前些天他感觉自己似乎被盯上后,便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不仅改了回京城的路线,往西山这头来了,还故意东躲西藏地绕了一大圈路,这才总算甩开了那些奇怪的鬼鬼祟祟的人。
李明珲本就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如今日日过得提心吊胆的,愈发消瘦了几分,连双颊都明显凹陷了些。
上回在陇西买的二十个黄面馍馍还剩了些,但是搁得了好些天,都变得干巴巴、硬邦邦的了,大壮便去驿站前头找店小二要些热水来,好就着吃。
两人一手拿着盛着热水的葫芦,一手拿着黄面馍馍往嘴里塞。
想到大壮一路上与自己同甘共苦,如今都瘦得越来越配不上“大壮”这个名字了,李明珲心中动容。
勉强把肚子填饱后,他伸手拍了拍大壮的后背,哽咽着豪情壮志道:“等明天我们上大觉寺见着我祖母后,便让她派人护送我们回京!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让皇弟给你加官进爵的!”
可大壮却深深叹了口气,总觉得事情不会这般顺利………
东大街,沈家宅院的正堂。
一个身穿一袭淡杏色木兰纹立领袄裙的妇人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上端着一盏茶,眼帘微垂,神色淡淡的。
底下站着几个铺面的掌柜,正一一禀报着近些时日来各处铺头的情况。
顾氏娘家的家境殷实,嫁妆里本就有好几处的铺面,这些年来沈峥又另外办置了不少,通通都交给顾氏来管着的。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脚底生风一般小跑了进来,立在妇人的跟前气喘吁吁道:“夫人夫人,宫里传了话出来!”
顾氏闻言双眸倏地一亮,忙不迭放下手上的青瓷茶盏,急切地问道:“可是老爷在京中的差事下来了?快说,是几品的官职?”
当年昭宪皇帝把沈峥派到江南道去,说白了就是想给他镀个金,添个政绩,好方便日后再重用的。
可偏偏遇上了各种各样的事,尤其是先帝永昌帝在位时,内乱外乱频发,沈峥便在这正七品江南道监察御史的位置上待了二十来年。
一直到半个月前,武宣帝忽然下旨把各地的监察御史召回京中,重新派了新的御史前往地方上任职。
但是不知为何,这位原江南道监察御史沈峥回京后的大半个月里,官职迟迟未能安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