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三根肉乎乎的手指,板着一张小胖脸,信誓旦旦地再三保证自己睡着后不会乱动,武宣帝才又让他留了下来。
不过寝殿内这金丝楠木千工拔步床足足有八尺多宽,便是五、六个人同时躺在上头都不会显得拥挤,他们一家三口睡在上头,完全绰绰有余。
随后虎娃便蜷缩着圆滚滚的小身子睡在最里侧,武宣帝平躺着睡在最外侧,萧妤儿则是夹在父子俩的中间,面朝着虎娃那侧的方向侧躺着,用后背留给睡在外侧的男人。
也不知她是白天睡得太久了,还是因为从虎娃口中得知的消息太过令她震撼,总之她躺下来后闭上双眼也久久无法入眠。
而且顾忌着一左一右分别躺着的父子两人,她也没敢乱动,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等到一左一右的呼吸声变得稳定而有节奏后,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皮,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虎娃方才居然说她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
当时她先是愣了小半晌,随后便是无法抑制的错愕惊诧,想被雷劈过似的,小嘴微张,水汪汪的双眸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见她这副呆呆愣愣的可爱模样,武宣帝暗觉好笑,心头一阵柔软。
他又状似漫不经心补充道:“太医说月份尚浅,还不确定是不是喜脉,皇后平日里还是多注意些为好。”
……
待萧妤儿再次睡醒时,已经是次日早晨的巳时两刻了。
一缕秋日的阳光透过窗缝照射进来,倾洒在地面的暗红色繁花似锦纹织金地毯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萧妤儿一睁开眼,便见到沈太后身穿一袭水色折枝葡萄纹长袄端坐在床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
还以为是没睡醒看花了眼,萧妤儿便动作迟缓地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自己惺忪朦胧的睡眼。
待她稍清醒些后,再次睁开眼一看,坐在床沿的居然真的就是沈太后!
萧妤儿顿觉手足无措,莹白的小脸上满是焦灼不安,欲要起身下床给沈太后行礼问安。
沈太后柳眉微蹙,手急眼快地把她给拉住了,“不必多礼,你身子不爽利就别起身了,哀家不过是来看一看你怎么样了。”
萧妤儿闻言点了点头,见她对自己的态度莫名缓和不少,顿时脸上微微发烫。
旋即她又急忙软声道:“多谢太后娘娘前来看望。”
因着刚刚睡醒,她娇艳的小俏脸还微微酡红着,如水杏般的双眸好似含着一汪湖水,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晶莹剔透,披散下来的一头乌黑墨发显得她格外的娇小玲珑,楚楚可怜。
在一旁静候的茯苓识趣地凑上前来,用丝帕轻柔地擦拭她额间的香汗,桂枝也急忙斟了两盏茶过来分别递给婆媳两人。
沈太后轻抿了一口茶盏中的椴树蜂蜜茶,缓声道:“前些天儿你不是说想让连翘过来长华宫里服侍?哀家今日顺便就把她带过来了。”
萧妤儿微微一怔,抬眼环视一圈才发现拔步床外另一侧还立着个身穿浅葱绿碎花纹袄裙的宫女——就是当初与她一块儿服侍沈太后的连翘。
只是连翘不知为何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看上去十分拘谨恭顺。
蓦地想起一桩事来,沈太后又道:“对了,还有另一件事,恪哥儿如今快四岁了,也该给他找个先生正式启蒙才是。”
萧妤儿微微颔首,唇角边一对梨涡浅露,好似盛了蜜一般清甜,“全听太后娘娘的安排。”
沈太后心底一软,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哀家原想着请张太傅,或是翰林院的王学士来教导恪哥儿的,不过如今倒是有个更好的人选。”
顿了顿,才又道:“哀家有一同族的偏房堂弟,原是江南道监察御史,如今调回京中也有大半个月了,尚未定下新的差职,哀家便琢磨着倒不如让他先进宫来,给恪哥儿传道授业。”
沈太后的母族沈家是已经世袭了六代的广平侯府,称得上是簪缨世族、钟鸣鼎食之家,在前朝时出过数位权臣宰相。
可广平侯府到了今时今日,一代越发不如一代了。
反倒只有一个旁支子弟在官场上混出了头来,也就是方才她所说的原江南道监察御史。
沈太后有心想帮扶自己的母族一把,于是便想着让他进宫来教导虎娃。
说来也巧,当年她就曾盘算着要把萧妤儿认为义女,再将她许配给偏房侄子当正妻,而那个侄子便是这位原江南道监察御史唯一的嫡子沈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