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独孤忆亲手给忘尘上的,忘尘感觉到上药的那只手动作十分轻柔,甚至有轻微的颤抖,好看的小说:。他在想,父亲是疼自己的吧?是自己这样冥顽不灵,所以令父亲痛心失望了?
可是,那个人……那个人就像慢性毒药,已经侵入到他骨头里了。哪怕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也让他难以忘怀。
饭菜是亚瑟为他端来的,那双绿眸默默注视着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后用一贯温柔的声音道:“少爷,主人本想和你一起用餐的,可他怕你坐着屁股疼,所以命我把饭菜端给你。”
忘尘脑子里仍很浑沌,他拼命想要记起什么,所以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伤上。被亚瑟提醒,他抬起头,失神地看了亚瑟一眼:“亚瑟,我父亲……他吃过了么?”
“主人没吃,他说,他没食欲。”
忘尘一怔,慢慢从床上下来:“亚瑟,把饭菜端回餐厅去吧,我去和父亲一起吃。”
亚瑟顿时欢喜起来,连连点头:“是,是,我马上去准备。少爷,主人还在书房,我扶您过去找他吧。”
忘尘向他微笑:“我没事,可以自己走,你去忙你的吧。”
他蹒跚着下了楼,到主宅,上二楼,走向书房。书房门半开半闭着,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指缝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香烟已经快要烧到他的手指了,可他浑然未觉,只是呆呆地坐着。
他的样子……竟是如此颓废。英俊的面容看起来灰蒙蒙的,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刺痛了忘尘的心。
“爸爸。”忘尘大步奔进去,完全不顾臀部被裤子摩擦出来的刺痛,迅速从独孤忆手里夺下那支烟,将它摁灭在烟灰缸里,“爸,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听亚瑟说,您很少抽烟的……”心里一阵揪痛,他呼吸一滞,缓了缓才道,“亚瑟已经准备好午餐了,请您下去吃吧,我陪您。”
“我不饿,你去吃吧。”独孤忆疲惫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王者之势,只是一位普通的、被儿子伤了心的父亲。
“爸,我等了您三个月,今天好不容易见面……请您不要生我的气好么?”微尘跪下去,弱弱的声音,自我放弃一般,“儿子知道错了,再不会忤逆爸爸。”
孤独忆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说,你想通了,不再想见那个男人?”
“是,我不再强求,也不会问爸爸他是谁。”他俊美的脸庞笼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淡淡如玉,微微仰首的姿势表现出全然的顺从,“请您别再生我的气,别气坏身子。爸爸,和我一起去吃饭好么?”
这样温驯的表情令独孤忆惊喜交集,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苦笑道:“死小子,打一顿才会学乖,是不是?”
“不是的,儿子只是不想看爸爸难过。”低低的声音,却像一柄小锤,轻轻撞了一下独孤忆的心脏,酸酸疼疼的感觉扩散开去。
亚瑟为忘尘放了一块厚厚的垫子在椅子上,忘尘坐着仍然很疼,可他忍着,坐姿挺拔,规规矩矩,没有露出任何不妥。
吃完饭,独孤忆对忘尘道:“到爸爸房里休息吧,爸爸跟你说说话。”忘尘还是顺从。
侧身躺在独孤忆床上,独孤忆就坐在他身旁,慢慢品着亚瑟给他倒的茶。父子俩无声地用目光交流,有一种温情像细细的暖流,在他们中间流淌。
“爸爸,这岛上没有什么引起我回忆的地方,一切都是陌生的。”忘尘低喃。
“你失忆了,这里对你来说当然是陌生的。”独孤忆垂眸看茶杯,遮住眼底的心疼与歉意。
“可是第一次打电话给爸爸,觉得爸爸的声音有些熟悉;今天看到爸爸,也觉得很熟悉,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是因为父子之间的血缘关系。”独孤忆看儿子一眼。不知为什么,忘尘觉得他眼里不仅有自己,还通过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眼神,流露出沧桑。
“爸爸,我们龙族的图腾,上面那个K.W,亚瑟说,W是我们以前的姓氏,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以前姓什么?”
独孤忆犹豫了一下:“……独孤氏以前姓水。”
水?忘尘一下子明白了,水,water,首字母就是W。可是,这个姓氏像一粒小石子,落进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在忘尘心里漾开。水,水,好熟悉的字。
“那,为什么要改姓独孤呢?”
“在古老的年代,我们水氏曾经当过天朝一个小国的国君,后来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其中一支分离出去,改姓独孤(仅是小说,请勿考据,历史上的独孤氏出自刘姓)。我们用W做标识,就表示不忘祖宗。”
忘尘点点头,他在心里牢牢记住了一个字:水。他在默念这个字的时候,感觉就像春天的湖水慢慢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水,这个字一定与自己有关。
父子俩聊了很多,直到忘尘睡着。独孤忆轻轻抚摸着熟睡中少年的脸,用手指一点点勾勒他的五官,这张脸现在变得丰神如玉,不再那么消瘦、那么憔悴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