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吧?”
闻听此言,楚翰脸上的痛楚表情更加清晰。
“如果明尧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他能接受吗?”
楚翰只觉得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这会儿痛得更加严重,好像有人拿着钝器在锲而不舍地攻击,不会让他毙命,却让他遭受着凌迟一般的痛苦:“安好,你帮我,我只想……见到他……哪怕,只让我跟他说一句话……就一句……安好,求你……”
安好忍不住移了目光,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睛里打转。
他深吸一口气:“楚翰,你别这样,明尧不在了,可是,他肯定是希望你能幸福地一直走下去。他心心念念的人,都是你,若是他知道你这个样子,最难受的,不是你,是他。他都去了,你还忍心让他为你担忧,替你着急吗?”
楚翰只是摇头,他根本听不进去。
失去了明尧,他才觉得,自己的天塌了,那个瘦弱的男人,一直用异常顽强的能力替他扛起了所有的风雨,明尧离开了,留他一个人,恍若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看不到船只,没有人影,那种苍凉、绝望、孤独,每每都能如利剑一般,快狠准地刺中他的心脏位置,让他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地缩成一团,痛楚的感觉,无法言说。
他活在悔恨和痛楚里,无法自拔。
睁眼,仿佛看见明尧在另外一个世界朝他招手。
闭眼,回忆的,全部是他和明尧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他的世界轰然坍塌,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人——明尧。
安好之前说了重话,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安抚他的情绪:“楚翰,你听我说。明尧不会走远的,他会一直陪着你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关心你,爱你,和以前一样。楚翰,你这样自暴自弃伤害自己,最心痛的那个人,是明尧。他那么爱你,怎么忍心看到你如此对待自己的身体?”
“他没走?”楚翰睁了眸子,目光里有了些许微亮的东西:“他没走吗?”
“他会一直守着你,因为你是他的爱人。你如果这个时候去了,才会跟他错开。”安好见他的情绪有了转变,只能继续编造一个美好的童话:“楚翰,你不知道吗?自己结束生命的人,是不能投胎转世的,他会一直守在最爱的人身边,陪着他。你要是再不好好对待自己,明尧会生气的。”
“我不想让他生气……”楚翰的泪,似乎已经干涸,眸子酸胀得厉害,却已经没有泪水再流出来:“以前,我总惹他生气,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会哄他,会爱他,会让他高兴——我,我还有机会吗?”
安好赶紧接口:“有,有,其他书友正在看:!楚翰,你想对他好,你得把自己身体养好啊。他最愿意看到的,就是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你们两个之前的家,你也要好好打理,明尧看了,一定很高兴的。”
“家?”楚翰脸上出现了期待的表情:“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爸妈就不在了,我是和,和奶奶长大的。认识明尧那一年,我十七岁……”
楚翰陷入了回忆之中。
至今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明尧的情景,那个俊秀精致的男生在阳光里冲着他微笑,问他——你好,请问高一三班的教室在哪里呢?
后来,他有一次听了醉酒的明尧在那里喃喃自语,当时,他还嫌烦,可是,那也只是口头说说,其实,明尧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并且,记在了心里。
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的态度是理所当然,可现在想想,他几乎快恨死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心里明明就在意了,可为什么就死鸭子嘴硬地不敢承认?
明尧说,第一眼看见楚翰,就有了心动的感觉,明明知道教室在哪里,却故意来问他,和他搭讪。
似乎,他们两个人的交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主动的那个人,是明尧。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当他习惯了明尧的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人性里隐藏的凶恶残暴就开始蠢蠢欲动。
明尧越是忍让,他越是有了想欺负他的念头。
可没有人知道,看见明尧伤心的模样,他的心里却愈加烦躁,根本没有报仇雪恨之后的那种快感——之前,他一直觉得明尧强迫自己,这是一种屈辱,是让他恨上明尧的最关键,可什么时候,这种仇恨,慢慢变质了?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地去恨过明尧。
否则,以他的个性,在奶奶去世之后,又怎么会那么听话地任明尧摆布?
或许,他爱上了,是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早。
是在明尧深更半夜做噩梦哭泣,他转身把人拥在怀里的时候?
是在明尧欢天喜地地给他买了他一直想要的礼物,他表面上不在乎,其实心里却欣喜的时候?
是在明尧出差,他一个人在空空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时候?
他还记得,明尧做梦似乎吓到了,他几乎就是下意识地就把人抱住了,却在明尧清醒之前,又乖乖地转身躺好,似乎之前的举动不曾发生过——可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