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夫人宝钗等赶到之时,惜春早绞落了满头青丝,见了众人,似笑非笑道:“今日我才是脱了这火坑呢!我自解脱了我自己罢!”
众人苦劝不住,惜春执意要出家,王夫人便劝她留在栊翠庵中,派了人服侍她,也好方便照看。
惜春道:“若如此,我何必出家?”
宝钗劝道:“姑娘怎的这般固执,你一个世家小姐,若去了外面,如何生活?这出家也不是这般容易的,你瞧着妙玉出了家仍是同小姐般尊贵,可她是家里舍了多少钱财给她的。你不知有那些庵里为着钱财也是乌烟瘴气的,你如何去得?”
惜春只道:“你们只管依了我,这些事再不与你们相干的,不论你们依不依,我总是要离了这里的。若等着这家散了,我便是想得个结果只怕也是没有了的。太太若是真心疼惜我,便只管同意了,我自去寻个寺庙安身,正正经经的出了家,我以后自只要替你们念经祈福的。”
王夫人只是不敢拿主意,毕竟惜春又不是自己这房的人,只是先稳住她说要去问问她嫂子。
惜春心意已定,不过几日寻了个空隙只等到了傍晚时分,趁着府中忙乱之时,从偏门出去了,再回头望了眼这占据大半条街的荣国府,还有那姐妹们曾经欢聚一堂的大观园,最终含泪走进了朦胧的夜色中,不知去向。
等众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哪里还能有人影儿呢?
王夫人哭道:“这丫头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了,好好的姑娘如今丢了,他日她哥哥嫂子回来,叫我如何交代?”
宝钗劝慰道:“我瞧着她是早有了这主意,原不是咱们能留得住的,母亲只随了她去罢,好看的小说:!”
如今王夫人为了府里的事情早就是操碎了心,现今爷们还没有出来呢,现在连探视都不得,也就没有了心思再去管惜春了。
不过两日,连府中上下一干女眷全部都被带到了羁押之所,唬得府中上下人等肝胆俱裂,凤姐更是流着泪对道:“这进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日,若只我也就罢了,可这肚子,若是进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替爷留下这根苗。”
平儿红着眼睛,替凤姐拭了泪,“奶奶莫担心,大人们看在你有孕在身也不会为难你的。”
“原想着既然女眷们无事,想来至多不过发还原籍罢了,这一下倒叫我这心里忐忑难安,可怜我巧姐儿才这么一丁点大,早知道就该先送了她回我娘家去了,这下要如何是好啊!”
平儿只是在一旁柔声劝慰,外面官兵冲了进来,将她们钗环全部取走,一起带到了院子里,清点了人数,却少了惜春,便喝问道:“还有府中的四小姐呢!”
邢夫人是只在一旁大哭,王夫人也早是心力交瘁,宝钗只得理理鬓发,施个礼道:“大人容禀,四妹妹看破红尘,已经遁入空门了,如今早不知去了何处云游。”
那差役听了也没再多纠缠,将阖府上下人等全部带了回去。
女眷便关押在了宝玉他们对面,众人见宝玉等人形容憔悴,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一丝世家公子的气度?王夫人见了只死命哭喊:“我的儿啊!”
宝玉等人这才见到了王夫人凤姐等女眷也入了牢笼,便都冲到牢门前大哭:“如何连你们都进来了?”
女眷们见牢中只有贾琏、宝玉、贾环。贾兰,便问:“老爷们呢?”
贾琏哭道:“父亲和叔父自前日就被带走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狱卒们都不说。”又见凤姐挺着个大肚子,眼睛红肿,面色苍白,拉了巧姐儿怯生生的立在自己跟前望着自己,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来,“这牢里你如何住得?天哪,往日那些交好的竟没有一个能帮帮忙的么?”
李纨那里瞧着贾兰也是哭成了个泪人儿,狱卒早不耐烦,喝骂道:“嚎丧啊,赶紧给我过去。”
将人全部赶进了对面牢房里。
探春得知连女眷都被牵连了,急得不行,奈何挺着个大肚子又不好再来探视,只得让江程上下打点,狱卒才松了口,探春便派了侍书去牢中看望。
王夫人见了侍书,冷笑道:“难为你主子现在记起咱们来了,自己亲爹入了狱连个声儿也不闻。”当初男丁们被捕时,薛蝌都来赶着忙前忙后,探春倒是没有就见一丝动静,如今倒派了侍书来,是来看笑话的吧!
侍书本待生气,又想起终究是姑娘的嫡母,因此忍了,正色解释道:“太太这话叫人好不心寒,咱们奶奶一听说府里出了事情,何尝不想帮忙来着?一来是肚子月份大了,她不好出门,再说她一个女人家能帮什么忙。二来咱们大爷前脚闻了消息,后脚就去找了关系去想要求情,无奈人人自危,竟无一人敢替老爷们想法子,太太您也是知道的,咱们爷不过个芝麻大小的官,如何照管得来?”
王夫人素来是看不起江程的,如今侍书拿了这话堵她,她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侍书:“你是个什么东西,什么身份敢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
侍书能一直在探春身边得她倚重,自然不是软弱无能之辈,本来是想着敬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