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只说请了汪太太跟奶奶姑娘们过来吃酒听戏,又特地让你珍大嫂子与四妹妹过来陪着云云。说毕,吩咐王善保家的给了对牌,直接让凤姐儿到库里支一百两银子。尤潇潇笑道:“有凤丫头张罗必是热闹的,这样好的戏酒,我便不客气了,带着大姑娘来混吃混喝,求太太与二奶奶千万别嫌弃。”凤姐儿听话听音儿,望了邢夫人一眼,也笑道:“正是人多热闹,嫂子那日也早些来。”尤潇潇见她聪敏,便不再说什么,略坐了坐就告辞回府,让她们婆媳两个自商议去。
平儿在耳房里坐着吃茶,正等着不耐烦却见凤姐儿终于出来,又见她脸上并无气愤之色,心里先放下一半,连忙就迎上来扶她坐了轿子。刚回了那府里,只见丰儿上来道:“太太刚打发人来找奶奶。”凤姐儿只好又忙忙往王夫人处。自然还是为了省亲别院的事,因为眼见到了年关,日子越发近了,王夫人询问了几番日常预备的事,凤姐儿事无巨细的答了,王夫人见处处周详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其他书友正在看:。凤姐儿见她无事正要告辞回去,只听王夫人又道:“我前阵子听说你宝妹妹不大舒服,你去库房里寻些新鲜玩意再带些补品去瞧瞧。”说罢又笑道:“她才是你亲姑妈的女儿,你们姐妹应该亲厚些才是,将来也是臂膀。”因为王夫人将亲姑妈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凤姐儿心里明白这是敲打她不要跟黛玉走得太近,连忙回了一声是。王夫人见她明白,也就不再多说。
凤姐儿脚不沾地跑了两处,脸上不免露出疲倦之色。平儿侍奉她换了衣裳,又拿了参茶给她润喉。凤姐儿闭目养了一会子精神,方道:“你去找些上好的珍珠桂圆和桂花蜜,拿细瓷小罐子装了,往梨香院走一趟。”平儿应了是,凤姐儿又嘱咐道:“你去了,见了姨太太和宝姑娘客气些,只说我早该来看姑娘,只是这阵子身子不舒服,倒怕过了病气,改日再亲来。”平儿一一记下,又叫丰儿过来服侍。等着平儿走了,凤姐儿歪在炕上想着王夫人的意思,心里哪里有不明白的。原先倒也罢了,如今王夫人有了娘娘撑腰,只怕老太太也越不过去,瞧着宝玉将来想娶林黛玉却是难了。那林黛玉的性子是不耐烦俗务的,真做了宝二奶奶,自己倒能再当几年家。可一旦娶了薛宝钗进门,只怕不是好缠的,听说薛家的产业大部分都握在她手里呢。将来只怕一进门姑妈就把自己撵回大房里去,说来也是,这么多年费心熬力全给旁人做了嫁衣裳!凤姐儿越想越灰心,形容不由懒懒的,丰儿在旁也不敢打扰她,知道心情不好,连忙就轻手轻脚退出去了。
等到平儿从梨香院回来,见她这般,先笑道:“姨太太跟宝姑娘多谢奶奶,又让我拿出来一匣子南制的精细点心,有茯苓糕,瞧着奶白,奶奶可要尝尝?”凤姐儿有气无力道:“先放着吧。”平儿拿了美人捶替了小丫头,又使了眼色打发她们出去。隔了半日,凤姐儿才道“那边儿大太太忽而巴拉让我出头料理席面,给了一百两银子。”平儿听了,忙道:“这是要几日的戏酒?做多少的席面?”凤姐儿说道:“倒没几个人,大太太、珍大奶奶、二姑娘、四姑娘,外加请了神威将军汪家的太太与小姐。再是搭一台小戏,就在那边院子里。”平儿当家理事惯了的,知道即便是上等席面与外头的好戏班子,才这么几个人,这一日的戏酒能用五十两便是顶了天的。那么剩下的五十两银子是交回库里还是?因为大太太一贯克俭的脾性,平日里都是可丁可卯的给银子,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的大方。平儿不由笑道:“难道这剩下的银子大太太便是赏给咱们的?”凤姐儿被她怄的笑了,想了想,说道:“先不必管它,吃了饭你跟我一同到那边去,招了婆子们一起问话,账目理顺清楚。大太太交办的营生,咱们先做好就是了。”平儿点了点头。
却说大房里诸人见凤姐儿拿了邢夫人的对牌过来,不由面面相觑。凤姐儿也知众人心里各自有算盘,只装不知道,笑道:“十五那日太太要在家里请神威将军汪家的太太小姐过来吃酒听戏,既然把差事委托给了我,少不得也讨诸位嫂子的嫌,也盼着大家伙儿能辛苦几日,千万别讨了臊去。”众人忙道:“不敢不敢,二奶奶只管吩咐就是了,哪里有那么大胆子的人!”凤姐儿便将王善保家的给的菜单子划给了厨房,又吩咐买办到自己账上支取银子。其余的搭棚子与戏台子都是熟门熟路的活计,便叫各司其职罢了。因为当下天越发冷了,就吩咐多用毡毛铺摊,又将几十盆开得正好的菊花搬过来,装扮得十分漂亮。外头管事的拿帖子去叫了昆曲班子,叫班主好好准备了几场热闹戏……如此这般方才准备妥了。十三日下午,凤姐儿亲自陪着邢夫人往花园子走了走,又说当日哪里歇脚哪里吃饭哪里换衣裳,吩咐了谁倒茶谁上菜,备了几样点心几样果品等等。邢夫人见她各色准备的齐全,果然是十分能干的,便笑着点了点头。凤姐儿见她心情不错,便笑道:“太太拨的银子还余了好些……”邢夫人不以为意,笑道:“连日来你们都辛苦,剩多剩少留着吃茶去吧。”凤姐儿心内暗暗吃惊,面上却是如常,只谢谢太太赏赐。回头与平儿说起,二人不由心里都有些纳罕。
到了正日子,秋高气爽,尤潇潇果真带了惜春一早